莊曉夢沒等林樾歸回答就將電話結束通話,隨即轉過頭,從病房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目光呆滯的顏巧巧,便離開了醫院。
夜晚,繁星點點,萬家燈火璀璨,莊曉夢來到了席樂居住的地方。當她敲開門的那一瞬間,只見席樂整個人憔悴無比,雙眼無力,亂糟糟的頭髮一看就知道她已經很久沒出過門了。莊曉夢從席樂身上聞到一股很濃烈的酒味兒,此外,席樂走路間搖搖晃晃,嘴裡滿是胡話,就連意識都有些不太清醒。
從大門走進去,莊曉夢看見滿屋子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堆空酒瓶,有白酒瓶、紅酒瓶,甚至還有一些被捏扁的易拉罐裝啤酒瓶。席樂在莊曉夢身後說著歪七八扭的話:“曉夢,你怎麼來了?來,陪我喝一會兒。”。
莊曉夢立即蹲下,一邊清理地上的空酒瓶,一邊說:“樂樂姐,別再喝了。”。她擔心醉酒的席樂會不小心踩到空瓶子跌倒,剛收拾出一小塊空地來,就趕忙將她扶到沙上坐下,然後自己繼續像一個掃地機器人一樣,滿屋子撿瓶子!
席樂癱倒在沙發上,通紅的臉頰,滿含淚水的雙眼,頭髮一咎一咎地耷拉在她的臉上;她一邊哭泣一邊衝莊曉夢說:“你說人到底要經歷多少事,老天爺才會放過他呢?我原本以為只要我找到顏巧巧的過往,讓莊炎看清楚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就不會再這麼一根筋地保護著她。可是我越往下查就越覺得,莊炎做的沒錯;做為哥哥,那麼善良的他是一定不會放棄自己的妹妹的。也許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大義滅親,可是他不能。”。
莊曉夢沒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將屋子裡的東西都收拾乾淨,然後來到席樂身旁跪下。她用指尖將搭在席樂臉上的頭髮輕柔地撥開,然後又用紙巾為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緩緩開口道:“如果等的太辛苦就放棄吧,他已經做了選擇,你呢?也許未來會有更好的人願意陪著你,照顧你的。”。
聽到莊曉夢的話,席樂不自覺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整個人也開始不停地抖動,彷彿渾身都在被烈火灼燒一般難以忍受。她覺得喉間像是被針刺般地艱難發出聲音來:“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他太好了,好到我一直捨不得放手。”。
席樂從沙發上坐起來,她看著莊曉夢,說:“我不圖他的錢,我只是覺得他懂我,甚至足夠包容我。一開始,我確實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才答應的,可是這麼多年相處下來,他已經快要佔滿我半顆心了。直到我瞭解到他的成長故事、生活環境,我才發現,原來一個從小不被愛的人也是可以像他一樣擁有對別人的尊重和愛護。”。
席樂說著就要伸手去夠那茶几上的酒瓶,莊曉夢見狀立即攔住她的手。席樂只好繼續說:“他說他和你的感情不是很好,可是他和你相認之後卻一直視你為珍寶,不讓你受傷,不讓你受苦,萬事都以你為重。我一直以為他是為了感激你的父親,可是我發現並不是這樣的,他是真的待你好,把你看的比他自己的命還重要。你生病了,他比你還著急,滿世界找專家為你想辦法;你和那個什麼林家小子感情有矛盾,他就揹著你偷偷找那小子,警告他不要欺負你。可是這些,他給你的所有的愛,也都同樣不遺餘力的給了我;他是平等的在愛身旁的每一個人啊!有時候我多希望他能自私一點,凡事都只考慮自己一次;可當我發現你也在平等的愛著他,愛著我的時候,這些話我又說不出口了。”。
莊曉夢看得出,席樂一直在隱藏自己內心的痛苦,可她沒辦法替莊炎解釋,因為他確確實實地選擇了放棄席樂,選擇自己和顏巧巧,所以她只能抱著席樂,給她一個暫時可以依靠的肩膀,讓她可以短暫的釋放一下自己內心的情緒。
夜光之中,哭聲瀰漫在整個房間裡。席樂就像一隻被情緒佔滿的金絲雀,被自己鎖在牢籠裡,自己不願飛出來,別人也無法闖進去。時間過了很久,知道席樂哭的有些累了,莊曉夢才扶著她慢悠悠地回到臥室內躺下。
安撫好席樂,從臥室出來,莊曉夢又一個人默默地替席樂將這間亂糟糟的屋子給打掃了一遍。莊曉夢從屋內拿出幾大袋分好類的食物和酒瓶等生活垃圾,關上房門時,正好朗月打來了電話,她便一個又一個地陸續將席樂門口的垃圾往樓道間的垃圾桶扔,並在電話裡回道:“我馬上就回來了。你先吃吧!”。
朗月聽到莊曉夢的聲音後,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擔心了一整天,她既不敢貿然給莊曉夢打電話,也不敢出門去尋她;她擔心自己找不到莊曉夢,也擔心莊曉夢迴家見不到自己會擔心。於是,只好這麼靜靜地坐在客廳裡,一邊看書一邊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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