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工那雙不懷好意的放光的眼神在莊曉夢身上不停地掃描,專注得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神色早已將他所有的心事出賣了。只見他依舊咧著嘴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設計圖和現場不符。賈經理那個外行人除了銷售啥也不懂,看不出工程設計上的缺陷,我作為工地負責人,當然得親自來一趟了。”。
莊曉夢被梅工盯得渾身不自在,也不搭理梅工早已舉起準備與她相握的那隻手,徑直越過他走向最深處位置坐下。莊曉夢將方才郗睿淇和梅工討論過後的設計圖紙拿到面前仔細端詳,除了新標註出來的幾處略有不同的資料,便再也看不出有哪裡不對,這才又抬起頭看向梅工說:“這幾處我們測量的時候也發現了,但賈經理說只稍加處理一下就可填平,也不礙事。倒是我聽說賈經理原是學建築設計,且有工程師證,雖不知他在建築業有多少年的資歷,但怎的也不會完全是一外行人吧?再說,這份圖紙不是您和賈經理一同看過之後才決定的嗎?”。
莊曉夢聽出梅工的意思,想來賈經理和梅工倆人之間有些誤會。但他倆之間有什麼恩怨情仇莊曉夢不想過問,只是這話裡話外間似乎質疑的是莊曉夢的專業性,倒讓她心裡有些不痛快了。
被莊曉夢無視的梅工覺得自己的面子有些掛不住,方才的客氣也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見他冷哼一聲,收起笑容,無比嚴肅地看向莊曉夢說道:“不礙事?工程上即便是零點幾的誤差都有可能帶來極大的禍患,莊總監這番話倒是說得有些太過不負責任了。我是工程負責人,當然是我說了算。賈經理一個管銷售的,在我這兒可沒什麼話語權。今天我說要改就得改。”。
郗睿淇見兩人似乎都有些沉不住氣,一上來就掐得個水火不容,趕緊上前勸說道:“是是是,梅工是總工程師,當然您說了算。莊總監也不是說不負責任,只是您剛才說的那幾處問題,只要切點兒材料就可以補上,應該不至於要推翻整個兒設計圖重新來過吧?”。
梅工瞟了一眼郗睿淇,方才莊曉夢那般瞧他不起的模樣讓他隱隱心中窩火,隨即便不依不饒地說著:“是嗎?工程上可是容不得有半點馬虎。我是看在盛副總的面子上才坐在這兒跟你們浪費唇舌,不然我換誰不能做這份設計稿?”。
莊曉夢見此人定是要小題大做,心中雖也是一團火,但見郗睿淇在一邊低聲下氣地求和,便也不忍將這份眾人辛苦了半個月熬夜加班才做好的專案就此毀掉,於是只好沉下氣來,柔聲回道:“好,既然要改,那就麻煩梅工指點指點,到底是哪裡不合您的要求?”。
梅工見莊曉夢突然軟下聲來,以為是自己的話震住了她,這才又恢復剛才的笑容,坐在莊曉夢右側座椅上,陰陽怪氣地說著:“莊總監哪裡的話。雖說遍地都是能畫圖的人,但能完完全全照著盛副總的意思完成設計稿的人,整個兒陽城除了你也找不出第二個人。指點倒是不敢,只不過我明天要會審,所以還得勞煩莊總監今天之內把設計稿完成,不然我這邊......”。
莊曉夢瞥了一眼梅工,早已猜出他此番目的,雖是不情願卻也無法拒絕,便咬牙回道:“梅工謙虛了。既然您有要求,我們只管配合就好,只要能達到您的標準。”。
郗睿淇送走梅工便來到莊曉夢辦公室,與她討論起設計稿的事:“難不成又要把大家叫回來嗎?這一個月以來為了趕稿,大家幾乎都住在公司裡了,再這麼下去怕是都要熬不住了。”。
莊曉夢又怎會不知?雖然她不參與設計,可每日要與眾多專案負責人接洽,也是忙得黑白顛倒,偶爾團隊半夜有了困難她還得趕來做緊急決策,並沒比手底下的人好到哪裡去。見狀,莊曉夢這才解釋道:“不會,讓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吧!這兩個月大專案是一個接一個,錢再多也掙不完的,這個稿子我來改就行。他不是點名讓我來做嘛,你們做說不定又得遭他挑揀。再者,你別忘了搞設計我可是拿手的。只是大家這半個月的心血可能要付之東流了。”。
郗睿淇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莊曉夢不願繼續與他交流,這才無奈離開莊曉夢辦公室。
辦公大廳內,黍稻眼見著郗睿淇從莊曉夢辦公室出來,等到他回到自己工位上這才躡手躡腳地向他靠近,小聲嘀咕著:“師父,總監怎麼說啊?真要改嗎?我看那梅工剛才走的時候那洋洋得意的表情就來氣。明明是他們自己敲定的方案,怎麼說推就推呢!”。
郗睿淇開啟電腦,憑著腦子裡的記憶將方才梅工標註出來的幾處問題一一找出,神情凝重地盯著設計稿,一句話也不說。原稿被莊曉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