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都懵了,像魂兒被人抽走了似的。眼神呆呆的,盯著那堆成山的退運胡蘿蔔,腦袋一片空白,心裡直犯愁:“這可咋辦好啊?家裡這日子不得塌了嘛!要是這一茬胡蘿蔔賣不出去,兒子那 11.8 萬元彩禮錢可就打水漂了,婆娘不得鬧翻天,這日子還咋過喲?” 雙手無力地耷拉在兩邊,手指頭微微抖著,身子也跟著晃悠,周圍亂糟糟的聲音慢慢聽不真切了,滿心都是無助和迷茫,就像在狂風巨浪裡的孤舟,四周黑漆漆一片,浪頭一個接一個,找不到方向,也瞅不見岸邊,滿心都是要被吞沒的恐懼,像暴風雨裡的小樹葉,飄搖脆弱,說不準啥時候就沒了。
可不只是丁四坤傻眼了,整個松江市做出口保鮮胡蘿蔔生意、往金陽國發貨的老闆們,一個個都愁眉苦臉,聚在一塊兒,瞅著廠裡冷庫裡堆成山的胡蘿蔔,再看看被退回的貨,心裡急得冒火,可就是沒招兒。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能攥出水來,嘆氣聲一聲接著一聲。據松江外貿丘西縣保鮮胡蘿蔔協會會長、也就是國喜出口胡蘿蔔加工廠毛三友經理初步估摸,差不多有 20 來批、37 個集裝箱、快 1000 噸保鮮胡蘿蔔被退運了,光丘西縣首批被金陽國退運的就有 7 批 13 個集裝箱,直接經濟損失快 200 萬元吶。這些數字背後,是多少像丁四坤家這樣的農戶,一年到頭起早貪黑、辛苦勞作的希望全碎了,汗水血水都白流了,滿心期待成了空,每個數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人心上,眼眶忍不住就紅了,像子彈打進心窩,心裡滿是傷痛,一片狼藉。
丁四坤失魂落魄地回了家,一進院子,就看見婆娘眼睛哭得紅腫,眼巴巴坐在門檻上瞅著他,眼神裡滿是期待又絕望的複雜勁兒,像溺水的人盼著救命稻草似的盯著他。婆娘瞧見他,趕忙起身迎上來,帶著哭腔問:“咋樣啊,有辦法沒?” 丁四坤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半天憋不出話,喉嚨像被啥堵住了,乾乾巴巴的。婆娘一看,眼淚 “簌簌” 又下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這日子沒法熬了,你個沒本事的,咋把咱家弄成這樣!” 兒子在旁邊也是一臉愁容,抿著嘴唇,想安慰幾句,可又不知道咋開口,只能默默走到他媽身邊,輕輕拍拍她後背。丁四坤蹲下身子,抱住婆娘,眼眶泛紅,哽咽著說:“別哭了,老婆,天無絕人之路,咱再想想招兒,我去求求加工廠老闆,看能不能先收了咱家的,再找找別的銷路,總能挺過去的。” 話是這麼說,可他心裡也沒底,就是在這絕境裡,給自己和婆娘找點虛幻的盼頭罷了,那盼頭跟薄紗似的,風一吹就破,像五彩肥皂泡,看著好看,實則一戳就沒。
打那以後,丁四坤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像上了發條的老鐘錶,一刻不停歇,到處打聽訊息,鎮上犄角旮旯都跑遍了,能求的人都求了個遍。他去加工廠軟磨硬泡,大清早就在老闆辦公室門口候著,跟站崗的衛兵似的,滿臉堆笑,等老闆一來,哈著腰遞上自家種的頂漂亮的胡蘿蔔,那胡蘿蔔在晨光裡亮澄澄的,滿是他的指望,陪著小心說:“老闆吶,您瞅瞅我這胡蘿蔔,品相沒得說,都是我精心侍弄出來的,求您哪怕收點兒,價錢好商量,賠本賣都行,不然我這一家老小真沒法活啦。” 老闆們看著他,心裡也不落忍,眉頭皺成個 “川” 字,可也無奈地攤開手,嘆著氣說:“丁四坤啊,不是我們不想幫,倉庫堆滿退貨,資金週轉不開,實在不敢收新貨。不過,我們也在搗鼓著加工成別的胡蘿蔔製品,像胡蘿蔔汁、脫水胡蘿蔔幹啥的,要是成了,興許能消化點庫存,到時候優先考慮你。” 丁四坤聽了,心裡頭五味雜陳,感激和失落攪和在一塊兒,雖說知道這希望渺茫得很,可也只能感激地點點頭,退出門外,背影佝僂著,滿是落寞,像秋末掛在枝頭的枯葉,寒風一吹,瑟瑟發抖,搖搖欲墜。
他又聯絡以前有過合作的小商販,想著哪怕價錢低點,只要能把胡蘿蔔賣出去就行,跟抓救命稻草似的執著。在集市上,瞅見熟悉的商販身影,撒腿就跑過去,堵著人家,臉上堆滿討好的笑,近乎哀求地說:“兄弟,你以前收過我的貨,知道品質槓槓的,現在我碰上難處了,你就行行好,多少收點兒唄。” 可商販們大多面露難色,眉頭緊皺,攤開手推脫道:“老哥,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市場行情太差,這胡蘿蔔現在不好賣,我要接了,怕是得砸手裡,擔不起這風險吶。” 他還跑到鎮政府,在辦公室裡侷促得手腳都沒地兒放,搓著手,滿臉羞愧又焦急地把家裡情況一五一十倒出來,聲音帶著哭腔。工作人員耐心安慰他,說會盡力協調,可那安慰的話,在他聽來,雖說暖心,可感覺又遠得很,也不知道啥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