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根處隱隱起了霧絲,魚宣才停手。
她提前在系統面板定了一刻鐘的鬧鐘。
再睜眼,面前的青年早就醒了,眉上都結了霜。
先前糊上的救心草也凍成塊,齊覽一偏頭就掉下來。
魚宣一看就知道這是治過頭了。
她跟齊覽大眼瞪小眼:“怎麼不提醒我?”
青年道長淡淡撇開眼,悄悄用除塵術清潔剩餘的藥渣。
“不需要。”
一點靈力而已,他不至於承受不住。
魚宣覺得npc越來越裝了,懶得跟他費口舌,準備抽手起身。
沒抽動。
女鬼提醒:“鬆手。”
齊覽眼也不眨地撒謊:“手沒有知覺了。”
魚宣沒有被他繞進去:“你的靈力不是熱的嗎?”
齊覽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眉眼乖順地鬆散下來,將靈力的溫度運轉到手心,一點一點向對方傳遞過去。
很奇怪,齊覽非常喜歡這種讓冷冰冰的女鬼被他捂暖的感覺。
上一次他就意識到了。
無人規訓的青年尤其擅長滿足自己的渴望,找盡機會創造與魚宣接觸的條件。
魚宣從精神上畢竟是個人,對適宜溫度的喜好沒有變。
npc上趕著當暖手寶,魚宣也就欣然接受。
可惜齊覽不是在這兒吃白飯的,他還接了個大工程。
“齊大人,午膳已備上了,城主有請。”
魚宣不用齊覽提醒,自發開啟隱匿。
睡到中午起對於齊覽來說實在是不多見,頭腦昏沉是意料之中的事。
在女鬼的幫助下,他的病好得很快,但沒有快到立刻滿血的狀態。
洪霖輕易看出齊覽猶帶病氣的面色。
他擔憂道:“府中招待不周嗎?”
齊覽搖頭:“執行公務時為靈異所傷,不礙事。”
靈異本異的魚宣全無愧疚。
她在這兒待著也沒飯吃,百無聊賴地聽兩人客客氣氣聊一些沒營養的內容,就想出去轉轉。
還沒走出兩步,就受到阻力。
魚宣低頭一看,自己的衣帶不知何時纏上齊覽手腕,從他的袖子裡延伸出來。
npc不讓走。
魚宣很聽勸。
說不定當前場景會有什麼重要的後置劇情呢?
齊覽昨日寫了兩摞紙,成稿整理出來只有薄薄一冊。
壓榨病中的人,洪霖為官多年,很自然地表現出坐立不安。
“齊大人身體抱恙,還如此操勞,下官罪過。”
罪過也沒見他放過。
魚宣杵在旁邊,聽他裝模作樣地關懷寒暄。
洪霖扯話題的技術非常老練,主菜剛剛端上來,他就順勢開口:“說來也怪,下官的女兒自小口不能言,這幾日更是患上離魂之症,尋醫問藥不得其法。”
魚宣抱臂繞過去看他:哪裡怪了?其中緣由你不是清楚得很嗎?
在座二位都看不到魚宣張牙舞爪的沉浸式旁聽。
但從衣帶晃盪中,齊覽能感知到女鬼的活潑。
青年道長已經聽魚宣口述過一遍來龍去脈,此時也冷眼看洪霖的慈父做派。
“口不能言是天生,齊某也無能為力,至於離魂,”齊覽故作思考,“還是得追根溯源,不過羅莊城內,應該沒有能做到這樣的靈異。”
洪霖為祭陣不擇手段,當然不會願意讓齊覽追根溯源。
“是啊,下官也覺得奇怪,”洪霖將話頭轉了個方向,“前幾日落水之後,小女就一直草木皆兵。”
齊覽很給面子:“想必只是受了驚嚇,城主多加安慰即可,不必憂心。”
洪霖扯出笑來:“是,叨擾大人了,請用膳吧。”
客人在座,洪霖本該陪著一起吃,但他實在食不下咽,即便有失禮數,還是拿過那本成稿翻看。
他為了鑽研祭陣,也觸類旁通,學了不少道士入門相關。
可是完全看不懂這紙上的內容。
洪霖欲言又止,但教養使然,他總不能讓人家在用膳的間隙與他講解。
魚宣看得好笑。
其實如果洪霖像她一樣厚臉皮賴上齊覽,說不準這個不通人情的道士真會放下筷子與他細說。
齊覽這麼多年過得安穩,純粹靠遇到的都是些臉皮薄的規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