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鵬慢慢地坐下來,拿來一大杯碘伏沖洗病人的手掌。
骨科醫生的電話鈴突然響起,他罵罵咧咧地說道:“叼你個公龜!那個誰,過來幫我看看是誰打來的。”
巡迴護士就過去掏他屁股的褲袋,找不到手機。
他站起來喊道:“在前面!”
巡迴護士彎腰,慢慢伸手進他手術衣,摸索著他前面的手機,他全身哆嗦,銷魂地抽搐了一下。
她慌張地移動手,口罩都無法遮擋她臉上含羞的紅梅印,她好不容易掏出手機,看見顯示的是骨科座機號碼:“是你們科的電話。”
他坐回去,幫助寧小鵬吸走沖洗過的碘伏:“接聽!”
巡迴護士點開外放,是骨科護士打來的:“那根手指找到了,現在送上手術室嗎?”
他氣哄哄地罵道:“不送上來,難道給你帶回家煲湯啊?”
“好,我馬上送上去!”
“一點小事都做不好!要是我就不招這樣的護士了!掛掉,手機放在旁邊得了!”他指示完,就繼續幹活。
巡迴護士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機放在儲物櫃上面。
寧小鵬沒有心情聽他發牢騷,因為在斷指及殘肢處理符合條件的情況之下,斷指再植手術的黃金時間為6至8小時,所以最好在發生斷指6小時內做手術。現在,他們失去太多時間,稍有不慎,這個病人的4根手指就要廢了,那麼他未來註定不能重返木片廠,他沒有了這份收入微薄的工作,他的家庭怎麼辦?
骨科醫生盯著寧小鵬的動作:“寧醫生,你以前在哪個醫院工作?”
“西江市中西醫結合醫院。”
“哦,你搞骨科多少年了?”
“嗯,沒多久。給組織剪我,彎的那把!”寧小鵬伸手出去。
器械護士遞給他組織剪:“彎組織剪!”
骨科醫生語氣稍微平緩一些:“寧醫生,你可以教我做斷指再植嗎?”
“可以,現在我們就做著呀!”
“太好了!你快說說,現在要做什麼,下一步該做什麼。”
寧小鵬就開始講授,首先將病人手掌、斷指進行清創,把殘存的異物、壞死組織統統清除掉,然後拼接好方向,必要的時候做好標記,這樣方便等一下吻合血管和神經,找到方向之後,就固定骨頭,穿一支小號的克氏針基本可以了,克氏針3百多塊錢,便宜些,鋼板則太貴,要給病人省一點錢。
骨科醫生則輕聲地問道:“4根手指,你用幾根克氏針?”
“一根就可以了。克氏針很長,可以剪斷來用。”
巡迴護士則問:“那收費怎麼收,是收一根還是四根?”
骨科醫生笑著回答:“收四根克氏針。”
寧小鵬停下來,抬頭盯著他:“我不是說只用一根克氏針嗎?”
骨科醫生臉皮可厚了,靠近一些寧小鵬,細聲地說:“寧醫生,一根手指用一根克氏針,四根手指就是四根克氏針,這樣也解釋得過去。你就聽我的,做完手術,我帶你去白金漢夜總會,那裡有莞氏服務!”
“我是主刀醫生,我建議實際用了多少就收費多少!”
收費的事情,最終還不是主管醫生一句話?等做完手術,再補錄醫囑也不遲,所以骨科醫生口頭上依從寧小鵬:“行,行!聽寧醫生的!我們繼續手術吧!”
寧小鵬拿起電鑽,先固定一隻斷指,緊接著就到吻合血管、神經及肌腱。大老爺們,幹粗活還好,做這些精細的活,講究的是耐心,屁股一坐就是幾個小時的那種,說不定坐久了會長痔瘡呢!
很快,第一根斷指就縫合好。
寧小鵬讓骨科醫生縫第二根,自己來當助手並指導對方。
固定骨頭對於骨科醫生來說是基本功,所以骨科醫生鑽克氏針要比寧小鵬做得漂亮,但是吻合血管就差勁很多,他找了半天都沒有找齊血管。
寧小鵬就輕輕地捏提肌肉,暴露一個血管斷口:“在這裡,白色的堅韌的這圈,就是血管,旁邊這條實心的是神經。”
“臥槽!看見了!還得是寧醫生你眼尖!這種比女人縫衣服找線頭還難搞。”骨科醫生興致勃勃地開始縫合血管。
吳信真主任倚靠著牆壁坐著:“寧醫生你年紀輕輕,技術就這麼牛,以後肯定可以去醫科大當教授!”
“我是中醫藥大學畢業的,去不了醫科大。”
“那更加好啊!中醫藥大學的教授,吃香得很!未來國家肯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