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天吃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嗎?”我爺又問。
大林努力回憶了一下,搖頭說:“沒吃什麼奇怪的,就是麵條。”
“你確定是麵條嗎?”我爺問。
大林撓了撓頭說:“就是麵條……吧?”
明顯是被我爺給問含糊了。
我爺並不著急,讓宋家的人給拿了紙筆,他簡單畫了幾下拿給大林問:“是不是這樣的,手指這麼長,細的,彎的,味道稍微有點苦。”
“對對對,就是這個。有點苦,但是他們放了挺多辣椒,吃著還行,跟咱們這邊的炒麵差不多。”大林說。
“去廟裡前後都吃的這個吧?”我爺又問。
大林稍微回想了一下,點頭說:“對,那天晚上還有第二天早晨,吃的都是這種麵條。該不會……該不會是被人在麵條裡下毒了吧?”
“不是毒,是蟲蠱奪生咒,你吃的根本不是麵條,就是兩盤蠱蟲。”我爺說。
“蟲子?!”大林喊了一嗓子站起來,接著捂著嘴就開始嘔,感覺要吐桌上了。
我趕緊伸手端走了桌上的半盆排骨,免得被大林給汙染了,其他人也過去把大林拽到一邊,有的拉胳膊有的按腦袋,三胖還咋咋呼呼讓他家那些親戚把大林按住了,他這就準備上屁股繼續往大林胸口坐。
我爺不跟三胖子客氣,一巴掌把他扇到一邊去,又擺手示意其他人把大林放開。
大林噁心了半天才緩過勁來,問我爺這個要咋辦。
大林他媽來到我爺身邊,懇求我爺一定救救他兒子。
我爺讓他倆不用那麼著急,不慌不忙告訴他們說:“這個咒要想解開也容易,再去一趟馬來那個廟,那幫人給你兒子下咒就是為了讓你們回去求救,花高價解蟲咒,狠敲你們一筆竹槓。但是你們耽擱的時間太久了,從今天咒發的情況來看,距離蠱蟲徹底發作頂多還有三天時間,就算現在買機票去馬來也肯定來不及了。”
“那怎麼辦啊?您肯定有辦法的吧?”大林他媽急切地問。
“辦法肯定是有,但你兒子要受點罪,我得帶他去閻王爺前面走一遭。”我爺說。
一聽到這話,周圍的人都緊張起來了,尤其是大林他媽,她立刻緊張地拉起我爺的胳膊問:“去閻王爺面前是什麼意思啊?”
我爺淡淡一笑說:“你兒子腦袋裡進了蟲子,只能讓他昏死過去才能把蟲子放出來。不過你們大可放心,只要到時候你們別大驚小怪過來打擾我,保證他不會有事。”
大林他媽沒再說什麼,其他人也都沒出聲,倒是大林來了一句:“沒事,只要能讓我保住眼睛,做啥都行。”
在老宋家待到天黑,我爺帶著大林去了海堤。
宋家的人過來了好多,但我爺不讓他們靠近海堤。他說是水走陰,要引出附在大林身體裡的東西就要借水的陰氣,而活人的陽氣太重,湊近了會有干擾。
我雖然不太懂什麼陰陽,但知道我爺肯定在糊弄他們,因為大海的顏色太濃了,人身上這點顏色在海水跟前屁大點影響都沒有,我猜他肯定是怕這些人等會急眼過去搗亂。
好在宋家的人都很信我爺的話,一個個都站在我身邊,抻脖子探腦袋遠遠往海堤那邊看。
我並不關心我爺驅邪的過程,手裡拿著宋家老太太給我烤的苞米跟個松鼠一樣不停地啃。
啃得正歡,身邊的宋家老太太突然捂著嘴驚呼了一聲,其他人也紛紛指著海堤那裡七嘴八舌地喊了起來。
“大林怎麼被按到水裡了?”
“大林都撲騰上了!”
“常老頭按著咱家大林的腦袋不讓他上來,這是要悶死大林嗎?”
“你們別隻在這叫喚啊,是不是該過去攔著點啊?”
喊的人倒是挺多,但說到真過去,卻一個都沒有。
我放下了啃到禿的苞米棒,抬頭朝海堤那邊看了一眼。
我爺半個身子在水下,只露出胸口以上的部分,而那個紫腦袋的大林這時撅著屁股漂在海面上,臉朝下,整個泡在水裡一動不動,看著就跟死了一樣。
不過也就是看著像而已,他跟真正的死人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我見過死人,還見過那種剛剛嚥氣的。
一般人剛死的時候身上還有顏色,但是很快就會變淡,變成灰白色,到最後剩下的那點灰白色也會從身體裡飄出去,落到地裡面。
但大林不一樣,他身上的顏色只是不動了,不像先前那樣轉來轉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