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小男孩。
大概也就丫丫那般大。
在這大冷的天，穿著身灰色的髒兮兮棉襖，而且看著，這棉襖還不怎麼合身。
褲子同樣是灰不溜秋，沾了不知道多少塵土。
更別說腳下的鞋子。
小孩背上揹著個編織袋，袋子裡，有礦泉水瓶、飲料瓶，還有些廢紙、廢鐵等等。
他邊走，目光邊掃著道路兩邊，看到有垃圾桶，就跑過去翻找。
拾荒。
用湘南這邊的話說，就是撿廢品。
徐帆看著有些出神。
這剎那他腦子裡就是在想，同樣是小孩子，和丫丫比起來，這小男孩的生活區別卻是這般的大。
其實樟村算是經濟水平不錯的村子裡，畢竟離著潭城都不遠，不像是那些在大山深處的村落。
此前徐帆只是聽凌淑蘭他們偶爾說起過，樟村也有些家境可憐的，讓徐帆他們把舊衣服留著別扔，但沒有太往心裡去。
直到現在親眼所見，他才真正感受到那種差距。
他覺得自己應該讓丫丫、薇薇過來看看。
不然像是丫丫她們那樣的孩子，在蜜罐中長大，連吃飯、吃零食都挑三揀四，怕是無法想象，這世上還有著很多和她們同齡的孩子，連吃飯都吃不飽。
穿衣服，也是穿著別人家剩下的。
“嘿！”
徐帆衝那小男孩喊了聲。
在稍顯灰濛濛的天色裡，小男孩回頭瞧他。
頭髮亂糟糟，臉上黑黝黝。
徐帆衝他招了招手。
小男孩倒也不怕生，帶著疑惑走到徐帆的面前。
只好似還有點害怕。
估摸著是擔心徐帆會說他翻垃圾桶的事。
徐帆看到小男孩的手上結了凍瘡，一片片的死皮，還裂了口子。
臉上有的地方白，有的地方黑，斑斑點點，鼻子下面還掛著兩條已經乾涸的鼻涕痕跡。
“你是哪家屋裡的？”
徐帆儘量用最溫和的語氣。
廖彬、許夢瑤他們臉色亦是有些異樣。
固然他們小時候也可能是這個樣子，但在如今的江縣，幾乎是看不到這樣的孩子的。
這小男孩給他們的感覺，就像是在網上看到的那些貧苦山區的孩子，突然對映在他們面前。
“喻、喻桂枝……”
小男孩回答道，不安地捏著自己的手指甲。
“哦，好吧。”
徐帆笑笑，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都快天黑了，早點回去，注意車。”
小男孩有些納悶地瞧著徐帆這個乾淨卻又奇怪的大叔，點點頭，轉身離去。
“你認識？”
廖彬問徐帆道。
徐帆搖搖頭，“不認識啊。”
他現在廠裡邊有四個貧困戶的員工，他本來以為這小男孩可能是其中哪一家的，但應該不是。
他並沒有聽說過喻桂枝這個名字。
“那你這是？”
廖彬有些不解了。
要說徐帆愛心氾濫吧，就應該給這小男孩錢才是。
可又不給錢，這算什麼？
“沒什麼啊。”
徐帆挑眉笑了笑道。
他不算是愛心氾濫吧，但剛剛，的確是有些同情心氾濫。看到這個小男孩，他自然而然想起了以前和許夢瑤帶著丫丫居住在那個破舊小區的日子。
只是這同情心，雖然讓他有生出資助小男孩的衝動，但還不至於真就這麼做。
說到底，他見過的可憐人不多，但聽過的卻是不少。
尤其在網上看到有些關於假乞討的新聞，著實讓他逐漸麻木。
而真正驅使他把小男孩給叫到自己面前的原因，卻是他腦袋裡邊突然閃過的一個想法。
小男孩漸漸消失在徐帆他們的視線裡。
徐帆他們在街上轉了圈，也回到工廠。
晚上還要直播。
徐帆回到辦公室裡邊坐著，給程浩波打過去電話。
“程書記，在忙不？”
“呵呵，剛吃完飯，在家裡看電視呢，有事？”
徐帆也笑了笑，又道：“你認識一個叫喻桂枝的不？”
程浩波都沒想，道：“認識啊，怎麼了？”
“沒什麼，就剛剛在廠子外邊散步碰到個小孩在撿廢品，他說是喻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