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長老程瞪大了眼睛,平日裡滿是憨厚的臉上,此時寫滿了驚恐的神色。
他來不及閃躲,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忍不住尖叫出聲:“吾命休矣!”
老程臉色慘白,已經放起了抵抗,只等著那鋒利的刀子,劃破他的肚皮!
當!
千鈞一髮之際,黑夜之中,斜刺裡殺出一人。
劍芒閃過,盪開了刺向老程的尖刀。
劍鋒所過之處,襲擊老程的北燕士兵,便已經人頭落地。
老程聽到耳邊兵器碰撞的聲音傳來,立刻睜開眼睛,便看到了那極為熟悉的身影。
“夏……夏小將軍?!”
老程聲音顫抖,眼神中閃過慶幸的光芒。
“還愣著做什麼?”
“殺敵!”
夏無疾眼睛一瞪,厲聲呵斥。
他可沒有時間,聽老程那些又臭又長的感謝之詞。
一聲令下後,夏無疾便提劍轉身,朝著登上城頭的北燕士兵殺了過去。
看著夏無疾的背影,老程的腦海中,不免浮現出攝政王林洋的身影。
“這小子……在某方面來看,和王爺竟然還有幾分相似之處。”
老程呢喃一句,便立刻撿起地上的尖刀,朝著敵人衝殺過去。
城頭上,血肉橫飛。
登上城頭的北燕士兵,拼了命的戰鬥。
而守城的北齊士兵,更是用盡辦法,將敵人丟下城池去。
手裡的刀砍蹦了,就赤膊上陣。
就算是臨死前,也要死死的咬住敵人的脖子,拉著他一起死在這冰冷的城頭上。
一夜的戰鬥,城頭上血流成河。
那鮮血浸泡後的戰袍,在寒風的鼓吹下,卻也不覺得冷。
“將軍,北燕人退兵了!”
黎明時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讓原本陣陣殺聲的城頭上,瞬間安靜下來。
看著斷壁殘垣的城頭上,爬滿了屍體,夏無疾的心情一時間五味雜陳。
“這就是戰爭嗎?”
夏無疾低著頭,已經冰冷的血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將軍,北燕人退兵了,我們贏了!”
“我們贏了!”
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瞬間在城頭上炸響。
那歡呼雀躍的聲音,讓守城的北齊士兵們的臉上,浮現出驕傲又疲憊的神色。
夏無疾聽到聲音,便重新仰起頭。
看著城外灰溜溜敗退的北燕軍隊,夏無疾卻無法感到輕鬆。
“老程!老程!”
夏無疾將手中的尖刀丟在地上。
他帶來的長劍,早就砍斷了,此刻不知道丟在了什麼地方。
“將軍,我在呢。”
老程不知道從那兒冒了出來,此刻他渾身是血,像極了一個血葫蘆。
“將軍,您有何吩咐?”
老程滿臉嚴肅的詢問著。
此刻看向夏無疾的眼神,再也沒有半分輕視與玩味。
“去,傳令下去,打掃戰場。”
“命令手下士兵不得鬆懈,必須嚴防死守!”
“另外,將城中所有能夠徵集的油全都集中在一起。”
“將油燒開,用來守城!”
夏無疾一連串的命令,讓原本喜悅的眾將士,再一次鴉雀無聲。
可這一次,沒有人再質疑夏無疾。
連續兩次大戰,已經充分的證明了夏無疾的判斷是正確的。
雖然這次勝利了,但是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又一次的大戰!
“領命!”
“將軍放心,我必定會將此事做好!”
老程挺起胸膛,右手用力的捶打了幾下。
漯河。
南岸的軍營中,林洋正襟危坐,將手中的戰報看了又看,臉上浮現出喜悅的神色。
“嗯,做的不錯。”
“夏無疾果然是個將才。”
林洋放下手中的戰報,語氣中滿是讚許。
“王爺,看來蘇銘將軍慧眼識人。”
“您用人又不拘一格,這才讓夏無疾有了充分發揮的機會啊。”
一旁的劉瑾立刻吹捧了幾句。
林洋淡然一笑。
他側過頭,瞟了劉瑾一眼。
“漂亮話就不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