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有些緊張的望著裴老夫人:“老夫人您別急。姑娘她當初見到您差點兒……是真的氣瘋了,當晚拔劍就要和整個將軍府拼了,也是誓死要豁出性命把您帶出將軍府的。”
“若不然……您就當真被那、那人沒良心的……給拖死了!”
張嬤嬤一想到那晚的情況,情緒又激動了幾分起來。
裴老夫人:“是我急還是你急?”
“我知道落兒這次是橫了心要給我復仇,而且新仇舊恨的……她怕是不和她畜生爹孃還有那個哥哥不死不休,是不會放棄的了。”
張嬤嬤:“那您的意思……?”
裴老夫人:“我能讓她去做弒父殺母的事情嗎?”
“她以後如何面對世人的口誅筆伐,唾棄辱罵?”
張嬤嬤心裡狠狠一沉。
難道……這件事就這麼罷了,真的不提?
老夫人還要忍下去?
都忍了三十多年了啊!
她竟然還是如此心軟!
張嬤嬤都有些不甘心了。
裴老夫人錘了張嬤嬤一坨子:“想什麼呢?那狼心狗肺的畜生,不該由落兒來殺。”
張嬤嬤:?
裴老夫人一臉肅冷:“既然他出生時我沒有將他掐死,那就從如今開始,由老身親自來清理門戶吧。”
“我殺子,也總比落兒去弒父的好。”
說著裴老夫人合捧起雙手:“希望我的罪孽,不要牽連我的落兒就好。”
申時,大理寺。
這是李卿落第一次來到大理寺。
高聳的殿堂,威嚴的雕像,站在城門處就已經可望的鐘樓。
一腳踏進大理寺內,一股森冷的感覺瞬間席捲李卿落的全身。
她不由自主裹緊了自己。
來往的公職人員,個個舉止莊嚴,言語謹慎,不苟言笑。
到處瀰漫著威嚴殺氣而不可侵犯的肅冷氣息……
抬頭可見牌匾上的四個大字:執法持平。
彷彿一切妖魔鬼怪到了此處,也必會無所遁形。
李卿落想到自己是個重生之人,心裡莫名也跟著打了一個寒顫。
追雨在一旁帶著她:“小公子,這裡請。”
李卿落今日做了男兒身打扮,一旁跟著的雀兒也成了小廝。
追雨都把雀兒盯了好幾眼,一副憋笑痛苦的樣子。
雀兒氣得瞪圓了眼睛,心裡把追雨罵了幾百遍:臭侍衛笑什麼笑?有那麼好笑嗎?
氣哼哼的跟著自家小姐一轉頭,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大理寺的牢獄口。
雀兒頓時有些腿軟。
大理寺的牢獄,傳聞比那地獄的煉獄還要恐怖血腥數倍呀……
不過看到自家小姐徑直就走了進去,雀兒便也只能趕緊虎著膽子硬著頭皮追上。
一往下走,雀兒就趕緊死死挽住李卿落:“姑娘您別怕!”
李卿落看了她一眼,忍著笑:“好。”
李卿落說完全不怕,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想到這裡是肅王的地盤,所以她心裡也少了幾分忌憚。
長長的樓梯蜿蜒曲折,越往裡面越是潮溼陰冷。
慘叫聲隱隱傳來,血腥味也開始在鼻息間蔓延……
一個轉彎,追雨並未將她們帶去更裡面的牢獄裡,而是直接去了一個岔路口。
往裡面走,竟然安靜了許多。
但是很快微弱的光亮就照了過來。
追雨停下腳步並攔住了李卿落主僕二人。
“噓——姑娘在此等著便是,瞧那邊,您猜是誰?”
李卿落看到了肅王段容時。
他一身官服,正仰坐在高位之上。
讓那張本就帶著一絲神光悲憫的面容,在這陰暗溼冷,充滿死寂的地方竟有著幾分異常詭異的俊美之感……
李卿落趕緊搖了搖頭,再看向肅王身前的地上,跪著的一名女子。
這女子頸部戴著一根比李卿落手臂還粗的鐵鏈條。
使得她既不能低頭,也不能仰頭,只能一直痛苦的被迫直直的盯著前方,盯著肅王。
而她身下的囚衣,早已是鮮血淋漓,佈滿血痕。
那雙腳更是早已血肉模糊。
雙手也是無力的垂直耷拉著。
追雨說:“手腳筋都已經被挑斷,若是再不想法續接,這輩子都只能是個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