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爍看著車子駛出小區,心中一陣不安。
他隨手揮了揮,讓司機在路口停下,然後故作輕鬆地對司機說:“我自己打車去醫院,張叔你該忙自己的忙自己得去就行了。”
“稍晚會兒我會自己跟商叔叔說,你就不用告訴他們了。”
聽到這話,司機老張微微一顫,卻只叮囑道:“既然您這麼說,那我就送到這兒吧。”
“路上小心。”
黎爍點點頭,顫顫巍巍的拄著柺杖走向路邊等車。
不多久,黎爍便來到了那家餐廳。
一進入餐廳,他就看到了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這就是他的父親黎時川。
曾經多少還算風流倜儻,可現在卻蓬頭垢面,全然沒了之前的瀟灑樣子。
看著那背影明明是一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目光中沒有了當年的魄力。
“這裡還真不方便找”
黎爍心底暗暗嗤笑,但臉上卻裝出一副關切的樣子:“老爸,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喲,你小子來的倒不算晚,還好沒讓你老子久等。”
黎時川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說:“我這樣做是為了見你特意打扮的,年輕點不是?”
雖然黎碩不知道商言之在幕後到底幹了什麼,但光憑眼前這人對自己做的那些事,以自己對商言之的瞭解近段時間黎時川的日子過的絕對不會多好。
如此看來,和他今天這麼裝扮一比,倒都對得上。
黎爍不動聲色地看著黎時川,沒有拆穿他的話,心裡卻想著這個父親究竟有多可悲。
直到現在連承認自己處境這種小事,都不敢跟自己這個親兒子說。
“好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事,”
黎時川迫不及待地拉回正題,“你說的要幫我對付你媽的事,是真的麼?”
黎爍聽到這話,心裡不禁冷笑。
他一直有自己的打算,雖然對黎時川無比厭惡,但如果這能讓自己換取自由,他願意假意配合一番。
“當然是真的,不過我知道這事兒沒那麼簡單,起碼咱們也就兩個人。”
黎爍試探著說道,“而且我也不瞞著你,我已經跟我媽說暫時不在家裡住了,所以情況上可能會相對自由。”
黎時川眯了眯眼,像是在看一個頗具前途的年輕人。
黎爍悄悄握緊了手中的柺杖,心底一片冰冷。
他面上維持著沉默,眼神緩緩地從黎時川的臉上劃過,心中卻是一片死灰。
“兒子,你看,這個計劃多好啊。”
黎時川興奮地講述著自己的“計劃”
,那雙精明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病態的光芒。
“只要你和我一起,顧染那個女人遲早會輸的。到時候,她能做的也只有乖乖求饒。”
黎爍努力控制住心中的厭惡,只是應和地點了點頭。
儘管從外表上來看,他彷彿在聽一個無聊的故事,但心底已經對眼前的這個人徹底失望。
他不再是幼年時仰望的父親,也不是需要自己爭取的親情物件,他只是一個可憎的仇人。
“怎麼樣?”
黎時川看著黎爍,臉上寫滿了期待。
顯然,他並沒有發現黎爍的敷衍,他自顧自地相信,一切都在向著他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這個計劃聽起來是不錯。”
黎爍努力擠出一絲微笑,違心地稱讚道,“不過,具體怎麼實施,還需要你再細說。”
黎時川的表情更加得意了,開始興致勃勃地描繪起他所謂的“戰略”。
而黎爍只是出神地看著周圍,根本沒有在意黎時川那些完全沒有一丁點實際的構想。
隨著黎時川的聲音不斷迴旋,黎爍的思緒不由自主開始懷念起自己的家。
他想起了顧染,那位一直為了他而努力、不言放棄的母親。
想起了商言之告訴他的話,想起了依依那天真善良的笑臉。
一切彷彿都在提醒他,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終於,黎時川說累了,停下來喝了口水,才想起詢問黎爍的意見。
他驚訝地發現,整個過程,黎爍竟沒有任何問題要問。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黎時川的聲音多了一絲不確定,“還是說……”
黎爍點了點頭,但心裡卻是一片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