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不透光的天幕之下,薛長儀舉著那把標誌性的黑傘,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薛長儀環視眾人:“看來各位同學,昨夜休息的都很好,爭取今日努力獲得小紅花吧。”
第九班全體學子:“……”
“老師知道,”薛長儀的目光在學子身上一個一個掃過:“第九班之中,不是皇帝,就是將軍,或者名流千古的政客、才子,你們之中或許有人種過田,或許有人插過秧,但早已然忘之腦後……”
眾人這才看清楚,黑暗之中,有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跟在薛長儀身後。
薛長儀介紹說:“這位是老師特意為你們請來,指導插秧的賈思勰,你們喚賈老師。”
“賈思勰?”
“就是那個種田的?”
“什麼種田的,人家是農聖!農學家,《齊民要術》你懂不懂?還詩仙呢!”
“還是種田的。”
“……”
項羽一反常態,挺胸抬頭,底氣洪亮,積極地大喊:“賈老師!”
“老項?”
“你真的偷吃蘑菇了?”
“我看不像,似是喝了假酒?”
薛長儀重複:“喚賈老師。”
項羽底氣洪亮,再次積極的大喊:“賈老師!”
劉邦也跟著說:“賈老師。”
其他學子一看,無奈的隨大流:“賈老師……”
賈老師笑眯眯,慈祥而親和,連連拱手:“閻……”
他說到這裡,薛長儀微微搖頭,賈老師改口:“大人,那老敝人便不推辭,腆著臉做一回老師了。”
薛長儀點點頭:“術業有專攻,在這方面,賈老師的確是老師,便不必謙虛了。”
大人?
又見大人?
之前孟婆姥姥就喊薛老師是大人,如今賈老師也喊薛老師是大人,難道……第九班學子們狐疑,難道薛老師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不成?
起碼是地府中央總廳裡,了不起的大人物……
賈老師負手而立,微微踱步:“老敝人這一生,最反對的便是‘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所謂農,‘順天時,量地利,則用力少而成功多。任情反道,勞而無獲’。”
“諸位學子,可數天下之大事,但諸位學子可知,稻之種類?”
學子們懶洋洋,興許是還未睡醒,一個個左耳進右耳聽,完全沒有上心的樣子。
薛長儀幽幽的說:“若能回答賈老師的問題,可得小紅花一枚。”
噌!!
學子們的眼目,發出鋥亮的光芒,捕食的惡狼一般,緊緊盯著賈老師。
的確,他們餓啊!
賈老師承受著過於炙熱的目光,笑眯眯的說:“這樣吧,若有學子可回答上五種稻子種類,便可獲得小紅花一枚。”
項羽使勁戳了戳劉邦,在第九班之中,劉邦是最有希望回答上來這個問題,得到額外小紅花的種子選手。
“咳……”劉邦被項羽“過於熱情”的目光,盯得後脊樑發麻,硬著頭皮說:“……紫芒稻、赤芒稻……白……米稻?”
“很好很好!”賈老師連連撫掌:“還有呢?劉學子不必緊張,仔細想想……”
“黃——黃……”劉邦眼眸轉動,他家祖上的確務農,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別說劉邦到了陰曹地府記不得,便是他活著的時候,也對此不甚上心,能記得這三種稻子種類,實屬不易。
項羽催促:“黃什麼啊,黃半天,弄得人心黃黃的!”
劉邦憋得面紅耳赤,謙恭拱手說:“賈老師,學生實在記不得了,還請老師指教。”
項羽瞪眼:“笨死你算了。”
劉邦好脾性的笑笑。
賈老師則是縷著鬍鬚說:“指教不敢當,各位學子,這稻之種類,‘黃甕稻、黃陸稻、青稗稻、豫章青稻、尾紫稻、青杖稻、飛蜻稻、赤甲稻、大香稻、小香稻’等等等等,數之不盡。”
“咱們先說說春稻,春稻必須冬日燥曝,夜置霜露,不經霜,不燥曝,則米碎……”
學子們起初興致缺缺,託著腮幫子,坐在破敗漏風的木屋之中。但聽講課,總比實地插秧來得強,於是一個個託著腮幫子,耐著性子聽課。
不成想聽著聽著,竟有些入迷,種地也有如此多的講究,只覺博大精深,自己彷彿渺小的門外漢,不值一提。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