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景淮此刻已經在籌劃另一件事。
“玄一如今到哪了?”
玄九看著眼前透著殺意的主子,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玄一好像受了什麼傷,走得很慢,想要追上姑娘,大概還要一天半的時間。”
靳景淮勾了勾嘴角,受傷了麼?
真好啊,真是殺人正逢亂世!
玄九看著靳景淮臉上殘忍的笑意,心中那不好的預感更甚,主子想要玄一的性命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
靳景淮看了一眼身後的玄影十三殺,到嘴邊的命令突然收了回去。
若是派他們去,想要趁此取了玄一的性命怕是有些難。
他們稍微於心不忍,就會讓玄一逃過一劫。
此事恐怕還得岐山的天煞樓中的殺手動手。
“去,將天煞樓的飛鴿給我拿一隻來。”
不一會玄九拿著腿上綁著密函的信鴿不知道該不該放飛。
靳景淮在寫密函的時候他不敢偷看,不過不用看也知道寫信鴿要給天煞樓傳遞的是什麼樣的命令。
雖然玄九對玄一的感情沒有玄三和玄一的深,但是好歹也是一起過命的兄弟,如今主子要對他動手,玄九還是於心不忍。
靳景淮的命令,玄九不敢違抗。
糾結了許久之後,他放飛了信鴿。
隨後又拿出了另一個灰色信鴿,將自己寫的一個紙條綁在信鴿的腳上,同時放飛。
灰色的信鴿是玄影十三殺幾個人聯絡的,玄九不能違背靳景淮的命令,這個灰色的信鴿,是他唯一能幫曾經的兄弟做的了。
在天煞樓的追殺下,玄一就算再厲害,逃生的希望也渺茫,只能期盼自己的提前報信能讓玄一有個準備。
此刻,玄一躺在地上,後脊背靠在一棵枯樹上,臉色慘白,雙眸緊閉。
從未離身的銀劍已經脫手,被扔在身旁。
連日的奔波和弒天對他筋脈的頻繁猛烈衝擊讓玄一連喘氣的力氣彷彿都沒有了。
他的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鮮血吐了一口又一口,到現在好像已經沒有什麼可吐的了。
遠遠跟著他的晏辭淵看見幾乎要了無生機玄一,終於還是沒忍住現了身。
玄一聽到有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本能地想拿起身旁的銀劍警戒,但是他渾身脫力,連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掙扎無果,玄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的視線已經變得模糊,隱隱約約中看到一個男人衝自己走來。
“你怎麼了?”
晏辭淵離近了才發現玄一已經奄奄一息,黑色的外衫上全是凝固的血液。
玄一也看清了來的人是攝政王,他放鬆了警惕,悽然一笑。
其實玄一早就發現了身後有人跟蹤著他,但是玄一根本無暇顧及。
此刻,他已經走投無路。
今天便是弒天說的十天期限的最後一日了,他的體內根本沒有任何出現神骨的跡象,成功的可能已經渺茫。
而在半天前,他收到了玄九給他的灰色信鴿,信鴿上的紙條只寫了一句話。
“天煞樓,閣主欲奪你性命。”
算算日子,天煞樓的殺手也快到了,玄一有自知之明,全盛時期的他想要從天煞樓的追殺令中留下性命都極為艱難,更別說現在如風中殘葉的自己。
他的路,沒有多遠了。
“我無礙,攝政王跟著在下無非就是想找到姑娘。”
“咳咳咳……玄一自知時日無多,王爺若是想找到姑娘,可往京城的方向尋一尋。”
話音漸弱,玄一的力氣已經撐不住他坐直。
晏辭淵得到了確定的答案,轉身就要走,多管閒事向來不是他的作風,他自然不會去救這個威脅甚大的情敵。
不過走了兩步,晏辭淵還是停了下來,他轉身看了一眼已經閉眼等待死亡的玄一。
心中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還是開口:“你有什麼話,我可以替你帶給她。”
玄一聞言睜開眼睛,無神的雙眸閃過一絲光亮,隨後又黯然下去。
“屬下沒有什麼話要帶給姑娘,只有些廢話想要說給王爺聽。”
晏辭淵不解,他們之間有什麼話可以說的?
“你說。”
玄一舔了舔乾涸的下唇,眉眼中帶著些溫和。
“姑娘她啊,愛吃甜的,卻討厭黏膩的糖漿粘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