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天前的跳河鬧劇,僥倖被人救起的楚雲此後一直待在自己的閨閣裡,不吃不喝不哭不鬧,只是像個雕塑一般盯著閣樓下的蓮花池。她在十四歲的時候試過,從這裡跳下去並不會死。仔細看會發現楚雲有著和母親一樣漂亮的眼睛,可是她的眼神異常渙散,毫無光彩,就連丫鬟進來給她送吃的,她也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可是今天不一樣,來送飯的水仙一進屋那張小嘴就沒停過,也不管楚雲聽不聽就是要說給她聽:
“二小姐你知道嗎?家裡鬧鬼了,那新來的二少奶奶你見過吧?就是她見鬼了!說是看到了二少爺,現在嚇得昏迷不醒,太可怕了!”
楚雲的眼睛終於忽閃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輕輕跳躍。“人都死了,還非要禍害人家姑娘,媽媽真是喪盡天良……”
“夫人心疼少爺天經地義啊,我倒是可以理解。”
“她眼裡只有言青,別人都是垃圾,我也是垃圾。”
水仙從來到宋府那日起就被安排到二小姐宋楚雲的閨閣幫忙照料她的起居,她非常瞭解這位性情古怪的二小姐,每每聽到她這麼貶低自己她也會跟著難過。
她輕輕放下飯菜,來到楚雲身邊,輕聲說道:“二小姐是夫人的女兒,她當然也愛你了,只是因為二少爺身體不好,她才會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其實夫人對你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裡,二小姐自己沒感覺到罷了。”
楚雲聽後默默的笑了一下,是那種冷漠又輕蔑的笑,她說:“在她心裡,一定希望生病的人是我,死的人也是我。”
“怎麼會呢?你和二少爺都是她的親身骨肉,如今二少爺走了,就只剩下你了,你再不吃不喝折磨自己,夫人該多心疼啊。”水仙蘭看著她細微的表情變化,感覺她渙散的眼神忽然有了一絲光,便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曲徑通幽的花園裡,遠遠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無論什麼時候看到他,總是穿著一件乾淨的襯衫,有時候是灰色,有時候是白色,有時候是淺藍色。他的出現就像是開啟這個世界的窗,那與生俱來的獨特氣質讓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會心馳神往。
“啊,原來是洛先生來了呀。”水仙話音剛落,這位“洛先生”恰好也看到了她們,他手裡拿著今天上課要用的書,走下臺階後停下腳步,朝她們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
水仙剛要說什麼,楚雲忽然起身朝桌邊走去,沒有拿筷子,而是吃了一塊點心,她並不喜歡廚房做的乾燥無味的點心,但她真的很餓很餓了。
“二小姐現在時間還早,吃完飯再去上課也來得及。”
楚雲依然沒有動筷子,而是吃了好幾塊點心,似乎在趕時間,水仙以為她急著去見洛先生,誰知她開口了:“我不想上課,我只是餓了。”
水仙愣了一下,問她:“洛先生人都來了,你不去嗎?”
“他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先生,就把這個獨處的機會留給如月吧。”她一下子吃完所有的點心,鼓著嘴嘀咕,“真是夠難吃的,叫他們以後別做了。”
水仙無奈的笑了笑,難吃歸難吃,可二小姐還是吃乾淨了,她到了夫人那裡也能勉強交代。
楚雲吃完轉身要下樓,水仙跟了過去:“二小姐要去上課嗎?”她沒有回頭,下樓的時候幽幽說了句:“你不是說家裡鬧鬼了嗎?我去看看是什麼樣的鬼。”
她來到樓下的時候洛先生正好迎面走來,他很有禮貌的朝她微微一笑,楚雲天生不愛笑,冷冰冰的說了句:“今天我還不想上課,上回的作業也沒做,你可以告訴爸爸媽媽沒關係。”
先生的臉上始終保持書生特有的斯文恬靜的笑容,哪怕面對如此蠻橫無理的丫頭他還是非常禮貌的回了一句:“我不會告訴他們的,我今天會待到五點,如果你來的話我等你。”“你給如月上課就行了,我不會來的。”說完她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陽光下,黑色的裙子就像一個鬼魅的影子,與她打過招呼後他繼續朝他們上課的書房走去,如月已經等在裡面了。
她是楚雲同父異母的姐姐,今年剛滿二十歲,與妹妹截然相反的是她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性格也更加外向,見到洛先生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裙子飛揚起來,猶如蝴蝶飛舞。
“坐下吧,今天楚雲不過來。”先生說完隨手關上門,過去的三年時間他總是給如月、楚雲和言青三個人上課,但是從今天開始,他知道他們之中最好學的學生再也不會來了。
如月一臉春心蕩漾的望著先生,嬌滴滴的說:“那正好,今天只有我們兩個人,求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