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聲音,才鎮定下來。
“別怕,先隨便找個地方坐下。”
王五沒敢回頭,連瞟都不敢去瞟身後的東西,他可是記得那種什麼人身上有三把火,隨便回頭就吹熄一把的說法,王五僵著身子往前,此時王五比方才敏感多了,他能感到,他一動,身後的東西也跟著動了,幾乎還是緊貼著他,一步步地往前走。
王五心中抖得如篩子一樣,卻還得裝作若無其事,幾乎是被推著前進,趕緊隨便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只是他坐下後沒多久,就發現身邊原本的空位,也漸漸一個個地被填滿。
推著小車子派送茶水的人,很快吱嘎吱嘎地過來了,也沒說話,將一盤瓜子糕點,和一杯茶水,放在了王五手邊的小茶几上,還有他鄰座的那一份。
王五坐在一群聽戲的鬼中,僵直身子不敢動彈,身旁的一眾鬼物,都在聚精會神地聽著戲,王五不時能看到有鬼聽著聽著,抓一把身旁茶几上的瓜子。
臺上的生角開始感嘆,但是那尖細的嗓子,竟是將生角唱得比旦角還曲折纏綿。
臺下聽戲的鬼怪們,木無表情半仰著臉看著戲臺,彷彿很認真地在聽一樣,王五也忍不住細細聽了聽。
【曾記得……一場血戰~
只殺得……血成河~屍骨堆山~~】
臺下木著臉得鬼怪們,聽到這裡嘴角驀然歪扯,從裂開的灰白嘴唇中發出詭譎地笑聲,啪啪地拍著掌,紛紛叫了一聲“好”。
正聽戲的王五,被他們驀然發出的恐怖笑聲,嚇得猛一哆嗦。
王五也隱約能聽懂戲詞中的幾個詞,只是就幾個簡單的詞,幽幽地傳到耳朵裡,總叫王五覺得渾身沁涼,那絲絲縷縷纏纏繞繞的唱戲聲,彷彿一根根冰作的絲線,在他的骨頭和脖子上一匝又一匝地繫緊,讓王五冷得有點喘不過氣來,在他正恐懼的時候,身邊的一眾鬼怪們,卻彷彿聽到什麼樂處一樣,嘻嘻哈哈地都對著戲臺子笑了出來,這讓王五簡直頭皮都快要炸了。
王五迫切地在心中急呼方善水,不敢出聲的他,只好趕緊動動手臂,希望方善水能領會他的意思,快給他點新的指示。
他到底該怎麼辦?
“你怎麼不吃不喝呢……後生,來,吃點瓜子。”
王五動著的手臂一抖,沒想到還沒有得到方善水的迴音,倒是聽到了身旁那鬼魂的招呼。
王五僵硬地略轉頭看去,那是一個穿著壽衣的老太太,正對著戲臺子笑著,似乎發現了他的異狀,回頭看了他一眼。
王五被看得心中一顫,只見那老太太正一邊笑著,一邊將茶几上的瓜子往沒牙的嘴中填,那瓜子填進去差點掉下來,結果就變成一隻黑色的小蟲子往她嘴中爬去,她卻一邊嚼著口中的小蟲子,一邊若無其事地去拿新的瓜子,還招呼王五也吃。
王五低頭去看桌邊的盤子,猛一看是一盤皮薄仁大的飽滿瓜子,轉頭卻變成一盤子肥碩的甲克黑蟲,王五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王五沒敢回話,怕一出聲被鬼發現自己的不對,只裝作沉浸戲曲一般,轉頭繼續去聽戲。
那老太也沒在意,繼續咔咔地將僵硬的頭扭回去,聽自己的戲去了。
王五以為自己混過關了,卻沒發現,就在這時,他身後嘎吱嘎吱地小車推過,那到處派送茶水的白色紙人,突地低頭看了他一眼。
【某大哥……替宋王~席前殉難~
某二哥……短箭下~死得慘然~~
某三哥……被馬踏~屍如泥爛~~】
“好!”
周圍又爆發出一陣鬨笑,一張張木然的鬼臉下,彷彿木偶一般裂開嘴角地去笑,看起來恁地古怪,王五不敢有異,趕緊僵硬地扯開嘴角,附和著他們一起拍掌大笑。
……
方善水站在王五身邊不動,他正藉著王五的眼睛,觀察著這戲臺中的場景。
自從他元神轉陽後,做這種關於陰間的鬼事就多有不便,必須得藉著些媒介,不然以他的陽神親自過去,就像是雪地裡的太陽一樣,還沒找鬼魂問幾句話,估計就能將這些小鬼們曬乾曬化,他們躲他都來不及,就別提其他了。
跟在方善水身後拿著罐子的一群人,本來聽王五說有人在唱戲,還要去戲樓裡,正期待著有什麼新變化,突然發現王五彷彿找了個板凳一般,坐在空中不動了,不禁一臉古怪地面面相覷,小聲嚼舌。
“他怎麼這樣坐著?該不會真在聽戲吧?”
“你看他笑得和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