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最好的,圓圓對不起。”
夜更深了。
房間的燈依然沒有開啟,漣漪也依然沒離開。
兩人變成了背靠牆坐著,她哭累了,而她的眼淚也幾乎要流光了。
要什麼時候才能彼此原諒呢?
還是最終彼此都無法原諒彼此。
黑暗中。
漣漪在訴說羽淮安送給她手鍊的那個夜晚。
漣漪說看到和外婆一模一樣的手鍊在眼前一閃一閃時是類似奇蹟般的存在,更何況,把奇蹟送到她面前的是羽淮安。
羽淮安是圓圓喜歡的男孩;也是漣漪喜歡的男孩。
那個夜晚,星星月亮都美極了。
但遠比星星月亮更美好的是那送給她手鍊的男孩。
都怪圓圓老是炫耀羽淮安的秘密世界,所以呢,那晚她忽然有了貪念,於是,她讓羽淮安帶了她去他的秘密世界。
“還有嗎?”沈珠圓一雙眼木頭看著窗外,問。
漣漪問她還記得她們和宋金和羽淮安四個一起去看流星的夜晚嗎?
怎麼可能忘記,所有和羽淮安一起經歷過的事情,沈珠圓都要懷疑它們已經變成自己腦中的植入程式。
那個夜晚,漣漪說她睡不著就出了帳篷,結果就看到羽淮安也從另外一個帳篷走出。
羽淮安往河畔走,她如著魔般地跟在他身後,那晚,兩人一起坐在河邊,一開始她還嘗試和他說話,說一些你不能老是給圓圓冷眼的話,漸漸地,她也安靜了下來,遠處傳來了吉他聲,他們就在那聽著。
“有幾次,我在深夜時接到他的電話,問他這麼晚打電話是不是有急事,他說沒有,然後……誰也沒有說話。”
然後呢?
有時是他先結束通話電話,有時候是她結束通話的電話。
“偶爾,我也給他打過電話,在心情特別特別難受時。”
那個從圓圓口中聽到和羽淮安接吻的夜晚,她就給羽淮安打了電話,那時她太難受了,因為她知道有可能羽淮安把圓圓當成了自己。
難受又害怕。
一方面是因事情在往更加糟糕的方向發展,一方面她又沒法控制自己的嫉妒心,圓圓和羽淮安接吻了。
電話打通了,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沒說話,羽淮安也一直不開口。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把羽淮安送的手鍊戴在自己手腕上,而傻圓圓就在那呼呼大睡。
接下來幾個晚上,漣漪都是睜著眼睛到天亮。
“還有嗎?”繼續問道。
“沒有,沒有了。”
那她拿著圓圓送的願望清單卡去酒店的夜晚,她壓根不知道羽淮安就在那。
“圓圓,我們沒有約好一起去的。”
那晚,漣漪是跟在她後面去的酒店,又因不是酒店住客被擋在大廳裡,在她和前臺交涉期間,羽淮安就出現了。
羽淮安是透過沈天越的消費信用卡記錄找到酒店地址。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羽淮安。”漣漪輕聲說。
黑暗中。
“沈珠圓,輪到你了。”
細細想來,她也有需要和漣漪交代的。
但在漣漪面前,圓圓是藏不住話的,所以,也沒有什麼可交代的,除了一件。
為什麼要讓漣漪再給羽淮安送毫無內容的信件,為什麼要在漣漪面前流露出“如果羽淮安身邊出現了他喜歡的男孩我有可能就會死掉”?
“漣漪,總不能只有我一個人難受。”
因為不能只有自己一個人難受,她做了那些可以減緩她難受的事情。
“漣漪,其實,有更好的法子,比如,我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了,這樣一來,就不是沈珠圓好不了了,而是漣漪和羽淮安好不了,是永遠也好不了的那種,可,漣漪,我受不了媽媽穿著黑色禮服,胸前彆著白色禮花出現在我葬禮上的樣子。”
“漣漪,這次,不是誑你的。”
那正在耳畔緩緩流動的聲線直把漣漪聽得起雞皮疙瘩,下意識間漣漪聽到自己的那聲尖叫——
“不要,圓圓,不要!!不要圓圓!!”
片刻。
耳畔的那縷聲音像遊魂,淡淡說:“我現在不是在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