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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坐。”倪師指了指身旁的座位,取出虞藻的功課,攤平了後,指給虞藻看。
虞藻低頭認認真真看了,旋即睜著水靈靈的眼,不解又好奇地看向倪師。“殿下可有看出什麼?”倪師暗示著,又點了點虞藻的名字。
虞藻繃著張臉蛋,用力盯著那處字跡瞧。
盯了好半晌,才抬起頭看向倪師。
“倪先生,莫不是……”
倪師剛要露出類似欣慰的神色,便聽小世子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小興奮道,“莫不是我的字變好看了?”
倪師:“……”
他不知道,盯著這樣的字,虞藻是怎麼將此話說出口的。
倪師一眼看出,這字不是小世子親筆。
抄書的內容,的確將虞藻的筆跡模仿了個七七八八,若是尋常人定會被騙過去,可他是什麼人?若他沒兩把刷子,也不可能年紀輕輕進入太學,讓一眾世家子弟成為他的學生。
就算不論功課的具體內容,光是第一張的“虞藻”一字,便能看出明顯端倪。
正如倪師先前所言,小世子別的字寫得不怎麼樣,卻將自己的名字寫得極其漂亮。
代筆之人在模仿虞藻筆跡上,顯然下了功夫,但此人也沒能將“虞藻”這一字寫好。
拘謹又剋制的運筆,連原本寫意流暢的五分都沒有達到。
倪師教學嚴苛,最難容忍代筆之事,這不僅僅是品行問題,更是態度問題。
但瞧著眼前這張俏生生的小臉,小世子一臉天真無辜,實在不像會做出壞事的模樣。
回想起後院發生的事……倪師大概心中有數了。
小世子多半是被逼的。
看起來不諳世事、單單純純的小世子,自然沒有那麼大的膽子,竟找他人代筆寫功課。
無非是那凌小侯爺,非要幫他寫功課,再換取許些親近機會。
此等行為,當真色膽包天,豬狗不如。
倪師沒將此事當眾挑開,是想成全一人顏面,畢竟這兩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心中有了打算後,他指骨曲起,敲擊螢幕:“功課重寫。殿下,我盯著你寫,沒寫完,便不能離開。”
虞藻睜圓了眼。
他哪兒l受過這般待遇?而且他午膳還沒用呢
烏黑眼珠燃起蹙蹙火光,虞藻不服氣地頂嘴:“倪先生,你憑什麼罰我重寫?我已將功課完成,你、你不能這般對我”
“小心我告訴我兄長”
倪師都要氣笑了。
這小世子,功課不寫,威脅人反而在行。動不動將兄長搬出來,知曉兄長慣著他,倒是個會恃寵而驕的。
虞藻自小被慣著寵著,就算懼怕倪師,也不會願意在書房罰抄。
他還餓著肚子呢
一直偽裝出來的“好學子”模樣終於被撕下,虞藻連裝都懶得裝,兇著一張臉、起身。
正欲拂袖離開,身後,傳來倪師平靜的聲音:“世子殿下,你也不想被你兄長知曉,你的功課都是他人代筆吧?”
小臉登時煞白。
虞藻瞬間扭過身,飛撲坐回倪師身邊,一雙手緊緊扒拉著倪師的胳膊,仰起楚楚可憐的面龐:“倪先生,你、你要我怎麼樣,才能不告訴我兄長?”
他們捱得是那般近,清瘦身軀柔軟得過分,盡數往倪師身上擠了。
倪師渾身僵硬。
方才還齜牙示威、一臉兇相亮出利爪的小世子,如今跟被捏住肉墊的貓兒l似的,任由倪師搓圓揉扁。
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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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師能夠清晰感覺到他的手背被綿軟的指腹輕輕蹭著,挨在身上的小身板,幾乎要靠在他懷裡。
“先生,你不要告訴我兄長……”虞藻急得抬起臉蛋,“只要你不告訴他們,我、我什麼都願意做的……”
慌張言語的唇瓣分分合合,呵出來的軟香,全部吹拂在倪師的耳畔。
倪師呼吸陡然慢了一拍。
扣在扶手的大掌緩緩收緊,掌心沁出一層熱汗,倪師聲音沙啞:“……我無需你做什麼,你只需要將該寫的功課寫完。”
“世子殿下,我知曉你有苦衷,請人代筆必定不是你自願的。但誠信乃立身根本,古人曾言‘偽欺不可長,空虛不可久,朽木不可雕,情亡不可久’。你日後,切莫再行此事。”
虞藻聽得暈頭轉向。
他只敏銳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