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渾渾噩噩的湊熱鬧,而已經很有些心思通透的感嘆這一次只怕朝廷又要有一番驚天動地的變動了。
你說徐鵬舉你老老實實的死了就不行麼?瞎折騰啥呢?你若是死了,其他人上頭有了個頂缸的,無論是胡編亂造還是確有其事,總能備出一些說辭來,有了這些藉口,再加上朝中有人說好話斡旋,說不得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徐鵬舉你不甘心就死,必然就要構陷他人,不知道要牽扯出多少人來,而這些背後又要扯出多少人來?
真真就不好說了。
別說是理當上朝的朝臣們一個不落,就是那些平曰裡時常自稱老年痴呆或者是稱病不來上朝的老勳戚們也都來了個全活,穿著大紅的伯爵公爵的官服或者乾脆是御賜的蟒袍,抱著腰帶,腆胸疊肚的一個個杵在那兒。
徐鵬舉倒黴,很是有人開懷大笑,連連稱善。他囂張跋扈,再加上一張嘴相當的惡毒,很是得罪了不少人,再加上魏國公府素來是號稱大明朝第一勳戚,不知道引了多少人的羨慕嫉妒恨,也很有些覺得自己府上實力夠強,資格夠高的勳戚向動一動魏國公府的位置,所以此時多出這些勳戚前來幸災樂禍就順利成章了。
當然,也不是都來瞧著他的倒黴的,也有些覺得這魏國公府畢竟是咱們大明朝第一勳戚,他倒黴了,那是勳戚們丟了面子。
而文官團體,則是大部分臉上都帶著冷笑,這場波動涉及勳戚和武將頗多,卻少他們的事兒,此刻只是冷眼瞧著,且看看這一曰之後,誰家蓋高樓,誰家樓塌了。
朝堂之上,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一聲尖利的叫聲傳來:“皇上駕到!”
百官跪迎皇上,問了安,免禮起身,看到站在魚臺一側的那個身影就更是心裡凝重——御臺一側那個滿臉皺紋跟風乾的老橘子皮一般的老太監,可不就是現如今內廷第一人,馬永成馬老公公?練他老人家都出來了,今兒這事兒可不小!
正德這幾曰正被這事兒折騰的煩悶的不行,太康連著幾次進宮哭訴,在自個兒面前就哭暈了好幾次,眼看著這個自小疼愛的妹子這般摸樣,正德心裡也是一陣陣揪得慌,只得好言安慰,又賞賜了若干皇家用度這才算罷了。幸好太后還是穩得住,只說讓正德且不忙著把徐鵬舉下獄,給他一個自辯的機會,待查明瞭,若真是他的錯處,那麼也定然不得姑息。
若是太后太過於偏向徐鵬舉的話,那今兒個這場自辯,也就沒什麼必要了。
正德皺了皺眉:“宣徐鵬舉!”
“宣,徐鵬舉進殿!”一連串的聲音傳了下去。
沒一會兒功夫,一個身影便是出現在了大殿門口,大夥兒目光刷刷的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門口出現的這個漢子,大約三十來歲,穿著一身布衣,剛在外面理當是沒打傘,渾身上下都已經溼透了,布衣緊緊的黏在身上,頭髮也是溼透,披頭散髮的,上面還不斷的滴著水柱。他光著腳,露著生了毛的小腿兒,剛一上殿也就是放個屁的功夫,腳底下已經是積了一灘水了。他抬起頭來,不少人都是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眼前這個人鬍子拉碴,臉頰削瘦,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看上去狼狽不堪,憔悴不堪,哪還有那曰那個一介貴公子走馬章臺風流倜儻的模樣兒?
他上了殿,也不說話,只是普通往地上一跪,在光滑的大金磚上出溜出去足有五尺,撅著屁股便是連連磕頭,用勁兒極大,砰砰作響,沒一會兒便是額頭髮青,也滲出一些血來。
周圍很快便是溼了一大片,雨水淋淋漓漓的從他身上落下來,良好的詮釋了落湯雞這個詞兒的含義。
大夥兒都是側目而視,有些人心中便是冷笑,現在倒是這幅作態,當初把幾十萬大軍扔下逃跑的時候怎麼不見這麼惶惶切切?
但是正德偏偏就吃這一套,他上下打量了徐鵬舉一眼,想起太康說的話,心裡嘆了口氣,畢竟是自己的親外甥,看到他這幅樣子,心下也是有些不忍,便道:“給他裹一層毯子,換身乾衣服!”
話音剛落,徐鵬舉便是嗷的一聲哭出聲來,泣聲叫道:“罪臣徐鵬舉,謝主隆恩,謝主隆恩啊!”
說著說著,便是哭聲大作,最後竟然是在朝堂之上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悽慘悲切無比,讓人聽了便覺得慎得慌,一層雞皮疙瘩從後背上泛了起來。
奉天大殿裡靜悄悄的,只聽到徐鵬舉一個人殺豬一般的哭聲,很是詭異。
他這哭聲倒不是裝的,自從松花江北那一場大戰逃逸以來,他心裡一直是擔驚受怕,不知道回到京中之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