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然後便是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走到窗前,連子寧懶洋洋的道:“城瑜,怎麼這麼一大早就來了?”
然後便聽到了撲哧一聲笑,卻不是城瑜的聲音,連子寧趕緊睜開眼一看,竟然是琥珀,此時正俏俏的立在床前,手裡端了個銅盆,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在充滿了房間的煦暖陽光中,溫溫柔柔的笑著。
連子寧以為自己眼花了,趕緊揉了揉眼睛,琥珀又是一聲笑,巧笑倩兮:“好了老爺,別揉了,奴婢就是琥珀呀,您沒看錯!”
連子寧張了張嘴:“你怎麼來了?”
“來伺候老爺啊!”琥珀看著連子寧,眼裡心裡滿滿的都是歡喜,若是換做一般的女孩兒,和連子寧分開這麼久未見,說不準便要撲上去哭一鼻子,她卻是那很成熟穩重的,已經把情緒埋在心底。把銅盆放下,把毛巾放在裡面浸溼,便走上去給連子寧細心的擦臉:“老爺是讓人伺候慣了的,跟一幫粗漢住在一起,沒人伺候那怎麼行?”
臉上一片舒服,連子寧哈哈一笑:“還是我的琥珀貼心。”
琥珀抿了抿嘴,給連子寧擦乾淨,又抹上香泥胰子,再用熱毛巾擦乾淨。然後道:“老爺,張嘴!”
連子寧依言張開嘴,然後一把沾了青鹽的牙刷便是伸進來,來來回回替他刷牙,然後把水杯遞到他嘴邊上……等刷牙淨面完畢,又把頭髮細細緻致梳好,連子寧這才是起身下床,他只穿了一身白綢內衣,早起晨勃很是厲害,一杆昂揚把褲子支起了一個小帳篷。不過琥珀是他的貼身丫鬟,也見的多了,只是吃吃的笑,連子寧張開胳膊,琥珀細細替他穿好長衫,又伸臂過去環著他腰肢給他繫上長滌,再拽回腰前面,細細地打了結,再替他在外頭套上白狐皮馬甲。然後便讓連子寧坐在妝臺前,給他戴上金冠,插上一根墨玉簪子。
這就是大明朝人上人的感覺,連穿衣裳都有人伺候,實際上,連子寧已經被琥珀包括素素她們服侍慣了,要說一開始,他也有些不習慣,但是時間長了,卻是離不開了。
他這一點遮奢,那也不算什麼,嚴嵩的兒子嚴世蕃把美人兒當痰盂,吐痰直接往美人兒嘴裡吐!萬曆年間首輔張居正張相爺做的是三十二人抬得大轎子,上面極為擴大,一處行就佔了一條街,裡頭洗漱、馬桶一應俱全,甚至還有走廊花園可以溜達溜達看看風景。別說他們,就說那西門慶,不過是區區一商賈而已,他的姬妾潘金蓮為了討好他,為了固寵,都能跟他說‘官人,這天寒地凍的,下去尿尿多冷啊?你還是尿在奴奴的嘴裡吧……’
以連子寧的身份地位,這點兒排場還是寒酸了。
收拾利索了,琥珀歪著頭看了看連子寧,笑道:“老爺真是好看呢!跟畫裡面走出來的人一般。”
此時的連子寧,看上去少了些武氣,卻是多了十分的儒雅和貴氣,當真是玉樹臨風,人才一表。
連子寧自己看看也是滿意,笑道:“還不是你給打扮出來的?”
推開窗戶,入眼便是一片滿滿的深藍!
晃得他眼睛都有些受不了,趕緊閉了眼,過了一會兒再睜開,才是適應。
船借風勢,又是自上而下,行駛甚速,不過是一夜的時間,已經是出了黃河口,進入了這汪洋大海之中!
“怎得上了船,卻還不告訴我?”連子寧笑問道。
“還不是生怕老爺你責怪。”琥珀給他疊著床上被褥,收拾整齊:“小姐去了一趟大營,說是這次來,要給老爺帶幾個體己的人兒,奴婢便來了,卻怕老爺生氣,要趕奴家下船,只好等到今曰,船都入海了,老爺克攆不走奴婢了吧!”
連子寧一笑:“你呀!”
早飯就在第三層木城的城牆上擺開了吃的,其實也不過是連子寧和城瑜兩人而已,琥珀在一邊伺候著。
這船都是張燕昌府上的,船工自然也是人家的,想要開動這等浮山大艦,一艘船就得三百多號人!不過此時視船工為賤業,這浮山大艦極大,上層建築幾十丈高,下面也是很大的空間,因此他們大部分都是躲在底艙中,和貨物為伍,一般也不敢上甲板木樓走動,免得驚擾了上面的貴人,是以連子寧竟然一個都沒見著。
城瑜去了一趟京南大營,把連子寧那些上等廚子都給帶了來,此時已經進入了後世的渤海範圍,這渤海之中,產的上好的大小黃魚,早有那船工夥計撈了新鮮的海中大黃魚送上來,連子寧帶來的那廚子就在城牆上起了棚子,十來個夥計打下手,蒸烤烹炸坐了四道菜,都是用同樣的食材,卻是味道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