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潑三算了一下,鎮遠府北去京城三千餘里,六曰,從這裡趕到京城,意味著一天就是五六百里,如此緊迫,他更是認識到了這個任務的艱鉅和緊迫,他接過信封,珍而重之的放到懷裡,然後抿著嘴,向著連子寧莊重的行了一個軍禮。
連子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擺擺手道:“去吧!”
王潑三轉身便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回身道:“大人,標下次去,若是不成,那武毅軍第一個死的,只可能是我,不是別人!”
連子寧嘴角微微抽搐,身子陡然間似乎軟了一樣,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太師椅上,臉上露出罕見的疲憊無力的神色。
再也沒人比他更清楚了,王潑三這些人此去之艱鉅,可說是跟鬼門關也沒什麼區別,乃是在那樣的一個地方,那個人經營了幾十年,勢力龐大無比,盤根錯節的所在,跟那個人展開一場生死惡鬥啊!
但是,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啊!
連子寧眼中閃過一道狠厲:“江彬,是你逼我走到這一步的,既然你不仁,那我也不義了!”
籌劃完了這件大事,他也是身心為之俱疲,便躺倒在太師椅上休息了片刻。現下該布的棋子已經佈下,非但沒有回頭路可走,便是前路,也只能是自己大略的給指了個方向,至於怎麼走,能不能走過去,路的盡頭是康莊大道還是萬丈深淵,都已經脫離了連子寧的控制了。
不過以他此時的身份地位,想休息片刻也是困難,王潑三前腳剛走,李鐵後腳就來了。
王庚把他帶到書房之後便自下去,李鐵見連子寧在那兒閉目養神,便也不著急,只是在那兒等著。
連子寧忽然開口道:“見到王潑三了?”
李鐵應道:“是,剛才進門時候,正巧碰見。”
他又接著問道:“二十個人?要不要標下多給他調撥一些人手?”
連子寧擺擺手道:“這個,不需要,京城乃是錦衣衛的老巢,多了許多異常人員,怕是被他們發現,提高了警惕,二十個人,亦是足夠,又不是打仗!”
李鐵點點頭,繼續道:“大人,自從您回來吩咐了標下之後,標下便派人沿著松花江,一路向南探查,現在已經探知了那過來的欽差的行蹤。”
“哦?欽差們走到哪兒了?”連子寧坐直了身子問道。
李鐵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他說道:“欽差們,剛剛走到安樂州,還沒進建州將軍的轄地呢?”
“啊?”連子寧也是訝然:“他們怎麼走的這麼慢?”
李鐵道:“標下派去的人買通了他們一個隨員,才知道,原來那欽差卻是極膽小的,過了山海關之後便聽到了咱們這兒打大仗的訊息,乾脆便在廣寧中屯衛那兒賴著不走了,聽說還勒索了當地官員們好大一筆錢財。後來柱邦大城九月十五宣告戰爭結束,九月十八訊息才傳到廣寧中屯衛,又抻了兩天,那欽差才動身。這不,走了三天,才剛走到安樂州麼?探來的訊息說,那欽差奴婢的身子骨兒,大老爺的嬌慣,一路上有風不行,有雨不走,過河非要大船好船,按這個速度走過來,標下估計,要到咱們這兒,怎麼地也得一個半月。”
“他這倒不是嬌生慣養。”連子寧卻是略略思襯片刻,就冷笑一聲戳穿了這個事實:“他走的這般慢,是為了給我施加壓力。這些太監,都是猴兒精猴兒精的,定然也知道,我在京中的眼線已經把訊息傳回來了,嘿嘿,二十大板啊!打的輕還是打的重,是脫了褲子打還是穿著衣服打,是當著咱們幾十萬武毅軍大軍的面兒打還是在一間密室裡頭打,這些,可都是他這個欽差說了算。我身敗名裂由他,我面子儲存還是由他,這事兒,他清楚,我也清楚。所以他故意的走的慢一些,是為了給我準備的時間呢!”
“啊?準備,準備什麼?”李鐵難得的瞠目結舌,張大了嘴巴。縱然他精明謹慎小心,但是這等官場上的蠅營狗苟齷齪事兒,卻也不是他精通,壓根兒就沒有想到,看似一個尋常的舉動,這裡頭竟是有著這麼多的心思門道兒。
沒等連子寧說話他便是恍然,道:“定是讓大人準備足夠的金銀珠寶吧?”
“沒錯兒,這些閹人,最好的便是這個!”連子寧嘴角卻是露出一絲笑意:“不過他這般做,卻是剛好遂了我的心思,慢好啊,他走得越慢,咱們準備的時間便越充分。這卻是我這幾曰難得聽到的一個利好訊息了。對了,最近還有什麼異常舉動麼?”
“倒沒什麼別的了。”李鐵猶豫片刻,又道:“卻是有樁事兒,不過這事兒太小,說出來就當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