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撫了下額,眼神中帶了些無奈。
“如果他們指名要你呢,成婚了可以離,那般蠻夷之地可不會在乎這些。”
“權力才能對抗權力,你有了權力.不用你開口,到時自有人為你辯駁,一切都不會在成問題。就是有不長眼的想要動你,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皇上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神中帶了些疑惑。
眼前人究竟是真不懂還是在裝傻。十六歲,不應該什麼都不懂,皇后不可能沒有教到。
雖說她幼時蹉跎了幾年,皇后一向聰慧,她的父母也都是鍾靈毓秀之人。
他跟她的父親都是一起長大的,他唯一的孩子又怎會如此愚鈍?
難道就是幼時耽擱了,早知道就該把那幾個作亂之人砍了。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抬眼,又掛上了些慈愛。
如同一道雷從上方劈了下來,沈瑤一下子悟了,籠罩著她的渾渾噩噩霎時間消散了。
“是啊,過往還是顯得太淺薄了,權力,才是一切的根源。如果她有權力,小時候就不會被欺負。如果有權力,現在也不會任人宰割,如履薄冰。”
看著沈瑤愣愣的眼神,皇上揮了揮手。
“你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跟你說的話,你要多想想,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是。”
沈瑤行了個禮,向外走去。
才發現殿內之人不知何時已經盡數散了,只有皇上身邊跟隨多年的戴公公還在一旁侍候著。
皇上重新坐會後面,處理起了自己手邊繁多的事物。
提起筆,許久,卻在未寫下過一個字。
嘆了口氣,幽幽說了句。
“你為我守了這江山,我也會護你唯一的孩子一世平安的。”
殺伐果斷的帝王眼中也含了顆淚珠,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轉。
“這種奏摺,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說著,一箇中間被撕開的奏摺直接被扔在地上,紙張都有些發皺。
“傳令下去,罰俸一年,貶到西北。”
“是,奴才這就去辦。”
戴公公看著皇上,此時看起來平靜下來,可跟了他這麼多年,他知道,這已經很生氣了。
帝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除非眼前的人是他絕對信任的。
他們北渡國的帝王早早失去了,他們這裡最驍勇善戰的將軍,失去了他最好的兄弟。
北渡國的鎮邊大將軍連同他的妻子,永遠留在了南方,屍骨無存。
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
平時習以為常地事情此時再也無法處理下去,心中像是沸騰的滾水,不停地冒著泡。
站了起來,慢慢走了出去,身上帶了些頹勢。
“陛下,你來了,怎麼讓人提前通報一下,我好讓人準備一下。”
皇后說著,語氣中帶了些少女的嬌嗔。
“有什麼好準備的,這不是挺好的。”
皇帝說著,看著桌上的一大桌子精緻的菜餚和桌邊自己的妻子,心中的難受才壓下去了些。
“父皇,你來了,真是一切剛剛好。”君澈說著,說著向後看了看。
“你小子,有心了。別看了,長寧已經回去了。她比你小,算是你妹妹,你可要好好照顧她。”
皇上說著,看著君澈端上來的,有些發綠的湯,可以說跟這一大桌精緻的菜餚格格不入,表情也凝固了一瞬間。
皇后聽著,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知道,父皇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君澈說著,低下了頭,在心裡說了句“但不是照顧妹妹。”
“快來嚐嚐皇兒做的湯。”
皇后說著,親自舀了一碗,放到了皇上面前,掩面低低地笑了起來。
“好,我嚐嚐。”
皇上端起碗,在自己妻兒期待的目光中喝了一口。
溫熱的湯刺激著味蕾,初嘗帶著些鹹味,嚥下之後,有時一股甜味糊了上來。
嘗著這似曾相識的湯,只是以前顏色還是沒有這麼濃的。
喝了幾口,放下了碗。
“不錯,不錯,挺像你母親的。這味道真是許多年都沒有嚐到過了。”
看著自己妻子投過來的犀利眼神,皇上立馬將要出口的話嚥了下去。
做得很好,下次再也不要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