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霞進城,李宏圖回鄉,一方面大船證照行運證要年審,另一方面李宜忠要清賬,算起來,他是賺了, 但李紅旗卻發現了不對勁,姐姐一陣風來,又一陣風走?這是幹什麼?顯得很匆忙,李紅旗不得而知,李宜忠顯得很慵懶,李宏圖居然又跑回鄉下,一呆多天,薛萍老得透著秋色,三哥那份子執著,象屋後陰溼的地方,長著的青苔,孽緣,絕對是孽緣,人往高處想,水才往低處流,李宏圖如此平庸,且如此安靜?他沒有需求?這不正常,他為何如此痴迷?李紅旗無奈搖頭,想不能,常理無解,陷入了死衚衕,按說他走南闖北,見多見廣,應該在李紅旗之上,李紅旗愛過周敏,為此心驚肉跳,剛畢業時,經歷過絞痛,是父親的一個大膽決定,讓李紅旗如魚得水,並很快在這水裡找到生活之法。
李紅旗很想問:大姐來了,怎麼又什麼事不做,一聲不響而走?但幾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李紅旗晚上睡船上,李宜忠去馬菊那兒,女人雖老,膚色起皺,但很白,這個女人要安撫,不然會亂,汪鳳楠那兒還要從旁掩護,至少迷藥之後,不能至少暫時不能讓李紅霞知道真相,雖然可以瞞過一時,瞞不過一世,但現在至少是安全的,他還不想讓旁的什麼人知道,馬菊不要他的錢,只需要少量禮物即可打發,比鬼好糊弄,點香薰蚊子一樣,諸事亂相,象人堆一樣,相互踩著腳,有點兒顧此失彼。
父親苟苟營營,幹甚去了?他不會一頭扎王紅家裡不出吧?王紅身處凍齡,外表與怕實際年齡不成比例,這些(少說也有二十年)年,老少皆宜,而象李宜忠父子一樣共侍一女,是個例、首例,且能彼此心照不宣,相安無事,簡直可以成為傳奇,是傳奇就可渲染。
很多年之後,我終於見到傳說中的王紅,歲月似流沙,許多美好被沙化,王紅固然因老去,容顏衰竭,動作微微打顫,如果不撲近了細看,依舊光彩照人,這樣一個把自己活成傳奇的女人,其實卻如此悲微:一子一女皆已經成家,卻因為她腥名拒絕和她生活在一起,劉佔一還活著,活成個無所事事的人,頭髮白了,走路晃了,說話經常沉浸在回憶裡,透著自豪,口頭禪是那句,“想當年……我能幹啥嘞?幹不動了,再過二年,死了散球事,這輩子就這樣了!”
李紅旗那時擔心多餘,有天中午,就踩著李宜忠影子跟出去,李宜忠並沒有去王紅家,李紅旗打抽刀,趁空去了,劉家沒有一個人,王紅仰躲在床上補覺,準備著晚上出去興風作浪,門是虛掩,如果哪個孟浪鬼上來,也可雲雨,門響王紅聽得見,只是不動,劉佔一這個時間不會回家,一定是熟人,頭也不抬,直到李紅旗推開睡屋的門,一小巴掌拍在其人屁股上,才睜開假寐的眼,“是你個燒包筒子,你們爺倆商量好了,要不來都不來?人家困得要命,他偏就來,壞人家興致,憋著,讓我睡會兒!”王紅哪裡是睡,而是玩味時間,賣弄風情,她是個有賣相、有情商的女人。
“水滿自流,情滿自淌,舊的不去,新的生成於何處?”手沿著她的屁股,往溝的夾縫中伸,如蛇頭,鑽進去。
“把那多餘無用的汙濁擼了扔,濁蟲害人!”
“要擼你擼,哪有自己擼的?”
“我是你什麼人?憑啥我擼?”
“嘿,嘿嘿!狗脾氣漸長,姐,你這樣刁鑽,擺明了要我收拾你?我大來過嗎?”
“沒有!”
“說實話!”
“就是實話,他來家了?他沒走?可他沒有來呀?”王紅翻正身,等待猛男收拾。
從劉家盡興出來,太陽已經隱沒在雲層後,陰晴不分的天,讓李紅旗頓感事態嚴重,姐冒一下不見了,不是好兆頭,李宏圖居然還不來,輪迴、報應,這一切就這樣不期而遇,父親有什麼事,忙到四條腿朝天不沾地,連王紅那兒都不去了,他在佈一個什麼樣的局?與汪鳳楠有沒有關係?他哆嗦一下,有因才有果,一定出事了,也許事還不小,是神經過敏,還是第六感覺太準?他急匆匆返回大船上,卻有個貨主象熱鍋上螞蟻,在岸上團團亂轉,看見李紅旗往這邊斜過來,就問,“這是你們家大船嗎?”
“是!怎麼啦?”
“老闆是不是姓李?別人推薦,我看這船編號是:,我有一船乾貨要運,八噸整,要幾個錢運費?”
“一噸一百二三,就這行情,是省城還是……?”
“省城西南,多個一百多里,運不運?”
“運怎麼不運?很急嗎?”李紅旗跳上船,“老闆上來!”李紅旗開艙門。
“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