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停滯。
周遭一切,彷彿定格。
蕭野凌亂了。
夢?
他雙臂抬起來,還沒抱上。
許之夏像只小動物,鼻尖抵近,皺著嗅了嗅。
靜謐的空間,這點聲音,如雷貫耳。
蕭野雙臂虛在空中,緩慢地,握成拳頭,手背青筋繃緊。
距離稍稍拉開,許之夏目光審視,凌人盛氣:“你扔個垃圾扔這麼久?”
蕭野清晰了。
而身體裡生起的那團火熱無處發洩。
他微微側頭,眉心緊著,闔上眼皮,下頜動了動,撥出一口氣。
許之夏錯把這神色理解為怒火難捱。
她無措地眨眨眼睛,解釋自己的行為:“我以為你……”
“以為我說話不算話,揹著你抽菸!”蕭野打斷,體內的火由另一種方式發洩出來,他漆黑的眸低眤下去,“這一整樓的鄰居,我就不能跟人聊兩句?我在你心裡就這人品,是吧?”
擲地有聲。
許之夏唇瓣張了張,沒底氣地合上,嘴裡含了一小口氣,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大眼睛撲閃一下。
有些知錯,求原諒,賣萌的意思。
蕭野闔上眼皮。
md!
他還真沒品!
清醒著,還能想禽獸事!
蕭野咬著後槽牙,巴掌高高舉起。
一道掌風。
許之夏閉上一隻眼睛。
寬厚的手掌適時收住,帶繭的指腹輕而易舉捏住纖細的後頸,帶著氣性把人從眼前挪開。
蕭野板著臉往餐桌走。
杯子裡有半杯涼水,他拎起水壺添滿,單手撐在餐桌上,仰著頭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
許之夏很蒼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蕭野不搭理。
放下水杯,拎起水壺,又添水。
“嗚——”桌上手機震動一下。
訊息彈出來。
S:【夏夏,可以嗎?】
剎那,蕭野那些躁動,消失殆盡。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清醒。
蕭野回房後,許之夏也回房。
她躺在床上,抱著手機,為難。
手機震動一下。
S:【不可以也沒關係,爸爸在北都等你。[微笑]】
大過年,孤身一人。
確實怪可憐的。
許之夏沒忍心拒絕:【可以。】
次日,晚上,許正卿給許之夏發訊息。
S:【爸爸下飛機了。】
許之夏正和蕭野吃晚飯。
許之夏放下筷子,回資訊。
女兒:【您早些休息!】
S:【明天爸爸來接你,好嗎?】
女兒:【不用,我坐地鐵過去,很方便。】
許正卿失望,但沒多說:【好。】
許之夏放下手機,一抬眸,正對上蕭野的目光。
下一秒,錯開。
那眼對視,像意外。
許之夏拿起筷子夾菜:“哥,我明天不給你送飯了。”
蕭野感冒這些天,許之夏不放心,每天給蕭野送飯。
蕭野撩起眼皮看著許之夏,不說話。
許之夏自己就開始解釋:“有個相識的人來玉和,約我明天出去吃午飯。”
蕭野收回視線,隨意問:“朋友?做什麼的?”
許之夏:“…畫畫的。”
蕭野:“從北都來的?”
許之夏:“嗯。”
蕭野:“大過年,跑來玉和?”
許之夏:“嗯。”
蕭野繃著下頜:“早點回來。”
許之夏笑眯眼睛,給蕭野夾菜:“嗯。”
第二天,許之夏去見許正卿。
兩人約在市中心吃飯。
其實許正卿這次來,還有件事想跟許之夏商量。
飯吃得差不多,許正卿便說起這事:“夏夏,爸爸想跟你商量個事。”
許之夏眨了下眼睛,正襟危坐:“您說。”
許正卿:“爸爸想給你媽媽立一個衣冠冢,你怎麼想?”
許之夏完全沒想到許正卿要說這個,她愣了好幾秒,連著點頭。
立衣冠冢不是小事,還有許多細節需要商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