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百姓撤退,到時我軍若是戰敗,這數萬百姓又會是何等下場?諸位心中應該比我還要清楚,我們這點兵馬,城中物資又是短缺,絕對不可能是建奴大軍的對手,我料想不出半月,建奴大軍必到,到時我等拿什麼守城?若是我軍折在這裡,又拿什麼收復遼東?”
毛文龍說完,臺下眾將還想再勸,都被毛文龍抬手壓下:“我意已決,你等不必再勸!”
這件事沒的商量,毛文龍不是奸雄,也不是梟雄,他不想手下的兄弟白白死在這裡,也不想這麼多無辜的百姓因為自己而喪生在後金的屠刀之下。
只要儲存實力,毛文龍就有絕對的把握將自己的軍隊發展壯大,收復遼東,自己並不急於這一時!
手下的將領和軍丁,毛文龍可以以絕對的威信將他們心中的不滿和不甘壓下,但是城中的百姓,卻兵不給毛文龍面子。
三日過去之後,除了數百流民主動上船撤入皮島的,剩餘的百姓都毫無動靜,毛文龍的一紙軍令,瞬間便形同虛設。
“大人,前兩日還有數百流民願意撤人皮島,今日標下未見一人前來府衙報道,如此拖下去,必定不是辦法……”丁文禮滿臉無奈的說道。
毛文龍也緊皺起了眉頭,中指不停的敲打著桌子,良久,才問道:“文禮,你有沒有告知百姓,我軍不會駐守此地,等建奴軍一到,此地恐怕又要落入建奴手中?”
丁文禮點了點頭道:“大人,這些標下都讓人說了,許多百姓顧戀舊土,不想離開此地,屬下這也是沒有辦法啊!”
“所有人都是顧戀舊土不願意離開嗎?”毛文龍似乎想到了什麼,面色一沉道。
丁文禮皺著眉頭想了想,又補充道:“今天早上有一批百姓來找標下,說是願意跟標下一起去皮島,不過後來來了一群家丁,將這些人又趕了回去,說這些人是他們的家奴,另外,屬下還聽說,徐景柏手下的兵士,私底下抓了一些百姓,說這些人是逃奴……”
“哼!”毛文龍冷哼一聲,冷冷的笑道:“果然是這樣,百姓顧戀舊土理所應當,但是這城中又還有多少百姓還有土地?不是被建奴佔去封賞了,就是被這幫士紳豪強兼併了,老百姓還有幾個人有土地?”
毛文龍說完,長身而起對丁文禮說道:“你帶人將堡中計程車紳豪強全部給本官召集起來,就說本官今日設下宴席,要感謝他們助我共治鎮江。”
丁文禮從毛文龍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的殺意,急忙勸誡道:“大人,不可魯莽行事啊,這些人都是當地計程車紳豪強,不僅名望頗高,而且和其他各城各堡計程車紳豪強都有牽連,更是和我大明的官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若是得罪了他們的話,到時候牽一髮而動全身……”
毛文龍冷冷的看著手中的湛瀘寶劍,湛瀘寶劍散發出來的寒芒,讓他漸漸的陷入了沉思。
明朝滅亡,並不是因為某個人的決策出了問題,也不是因為清軍太強,而是出在了體制問題上。
明朝末年,土地兼併極為嚴重,當地計程車紳豪強侵佔土地,將百姓逼迫為家奴佃戶,又拉幫結黨,暗中培養儒生科舉入仕,賄賂勾結朝廷官員,漸漸的腐蝕掉了明朝的根本,又綁架朝廷官員成為他們的代言人,為了爭取自身集團的利益,甚至不惜想盡辦法危害國家。
這個利益集團,危害的不僅是天下的百姓,更是使得大明朝廷稅收大減,無法應對各種突發的危機。
正是因為如此,在小冰河時期到來之後,百姓餓殍遍地,而朝廷卻毫無辦法賑災,為了應對滿清的進攻,又不得不加徵遼餉,百姓被逼無奈之下,只得造反。
這才有了後來的一場場農民起義。
而原本的明朝衛所制度,到了此時也已經完全腐化墮落,這些世襲的軍官直接把衛所的軍戶變成了給自己種地的奴隸,不僅如此,他們還剋扣國家發給士兵的糧餉和賞銀。
在這種情況下,累死累活幹了一年的軍戶,連民間的佃戶都不如,還要承擔繁重的軍役。
這一層層的盤剝,造就了大量的軍戶外逃,明朝末年,軍戶制度名存實亡,真到了要打仗的時候,才發現編制上的一萬精銳,實際上只有兩千人,而且還全都是老弱病殘!
真正能夠打仗的,都在迫不得已之下成為了權貴的私兵,也就是明朝十分流行的家丁。
這些人,根本沒有效忠朝廷的忠心,他們忠心的,只是他們效忠的權貴。
至於武器鎧甲等一應後勤,早就已經成為權貴和利益集團手中的斂財方式,明末軍隊之所以戰鬥力感人,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