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西里·庫拉金公爵家中居住,他和公爵的兒子阿納託利一同享受縱酒作樂的生活,大家拿定了主意,要阿納託利娶安德烈的妹妹為妻,促使他痛改前非。
“您可要知道,就是這麼一回事啊!”皮埃爾說道,他腦海中彷彿突然出現一個極妙的想法,“真的,我老早就有這個念頭。過著這種生活,對什麼事我都拿不定主意,什麼事我都無法縝密考慮。真頭痛,錢也沒有了。今天他又邀請我,我去不成了。”
“你向我保證,你不走,行嗎?”
“我保證!”
當皮埃爾離開他的朋友走出大門時,已經是深夜一點多鐘。是夜適逢是彼得堡六月的白夜。皮埃爾坐上一輛馬車,打算回家去。但是他越走近家門,他就越發感覺到在這個夜晚不能入睡,這時候與其說是深夜,莫如說它更像黃昏或早晨。空蕩無人的街上可以望見很遠的地方。皮埃爾在途中回憶起來,今日晚上必定有一夥賭博的常客要在阿納託利·庫拉金家裡聚會。豪賭之後照例是縱酒作樂,收場的節目又是皮埃爾喜愛的一種娛樂。
“如果到庫拉金家去走一趟該多好啊。”他心中想道。但是立刻又想到他曾向安德烈公爵許下不去庫拉金家串門的諾言。
但是,正如所謂優柔寡斷者的遭遇那樣,嗣後不久他又極欲再一次體驗他所熟悉的腐化墮落的生活,他於是拿定主意,要到那裡去了。他驀地想到,許下的諾言毫無意義,因為在他向安德烈公爵許下諾言之前,他曾向阿納託利公爵許下到他家去串門的諾言。他終於想到,所有這些諾言都是空洞的假設,並無明確的涵義,特別是當他想到,他明天有可能死掉,也有可能發生特殊事故,因此,承諾與不承諾的問題,就不復存在了。皮埃爾的腦海中常常出現這一類的論斷,它消除了他的各種決定和意向。他還是乘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