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由孟大山所發放的乾糧或煎餅,眼睛之中露出兇狠與警惕的神色,匍匐在地上,食物臥於懷中,一個個都在大口大口吞嚥。
有吃完了的,更是坐起來,眼睛左右瞥著,臉上露出掙扎與猙獰的神色,似乎在猶豫著,既然有了力氣,何不如搶身邊之人的東西入懷?
但是終究還是沒有人去這樣做,就像是孟智雄所說,這些都是老實人。
真有那膽子,也不至於指望著官府救命,早就和那九十人一樣去當強梁土匪了。’
朱厚熜十分看不慣這般模樣。
這不是他覺得這些人不夠慘,也不是因為被這種骯髒中帶著一些混亂的場景所噁心。
而是他覺得,這些人身上實在是缺少一種名為生機的東西,宛如躺在一池死水中的枯葉黃花,即便水波不動,早晚有一天也會腐朽著消失。
真正有活著慾望,生機勃發之人,至少當形如鋪子中正在努力想要做些事情的人一樣。
他們雖然也這般面黃肌瘦,能看見肋骨的模樣,但在他們身上能明顯看出生存之鬥志。
這不僅僅是勤勞與否,而是他們想要獲得下一份食物的慾望,是出乎於人的角度,而非野獸。
欲搶奪者,形如野獸矣,欲以工作換食物者,方無失於人之尊嚴。
“拜見世子殿下。”一旁孟大山見著乃是王府護衛在自家門口警戒,趕忙跑了過來,一見著朱厚熜便要拜下,這麼多人看著,他不敢太過放鬆肆意。
“孟大山不必多禮,我未打王府旗號,也沒有用王府儀仗,莫露了我的身份。”
“是,世子殿下。”
朱厚熜又看著巷子之中扎堆的流民,因為簽訂了賣身契,他們已經是名義上的孟家以及陸家奴僕了。
他沒有急著說他所心繫的流民,而是先問一些旁的事情“這些料子,從哪兒買的?又花了多少銀子?”
“回稟殿下,各種料子以及匾額是直接找的咱們湖廣商會會館操辦,咱們這兒商會以糧食買賣為主業,這些行業少,所以價格也相對便宜一些,共花了八兩銀子,大部分主要還是用來請著刻字的師傅。”
朱厚熜實際也不懂這個,只不過想要過問而已。
而且還打算待會兒去看個賬本,後續更打算在安陸集市商鋪去逛一逛,瞭解瞭解一些商品價格。
自從意識到銀兩重要性之後,他覺得有些習慣還是早培養的為妙。
“還有,孟智熊買的糧食到了嗎?”
“還沒有,買的多,距離又近,店家不願意叫一輛馬車拉過來,就讓他們傢伙計一趟一趟的送,要等到明日才能送全。”
“那就都放在一個地方不要動,等齊全之後,讓他們家再點一遍數,記住,一粒米也不能給我少了。”
“遵命!”孟大山立刻挺直身體作答。
“對了,你屋子後面那間房子能不能租下來?”
孟大山遲疑了一下才答道“可以是可以,但我鄰居這家人好佔便宜,恐怕會要價太高。”
“這樣,你去與他溝通一二,我最多每月可給三兩銀子。”
“敢問殿下,這屋子您租來要作什麼?可是要破土擴建前面店鋪?”
“不是,作這些工人睡覺休息,以及吃東西放雜物之所,不過這間鐵匠鋪子,我也鐵定是要大改一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