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段時間這種差異之感更為明顯了。
如果他不想著法子,多找到一些有著共通性的人,如果他的身邊盡是視他為天,展現奴顏的卑躬屈膝之人,他覺得早晚有一天自己會瘋掉的。
陸松抱著陸斌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之後,親手為其蓋被吹燈,這才回去。
當然,做這些舉動時旁邊沒有其他人存在。
因為這種事一般只有女人才做,男人做是會折臉面的,而維護身份與體面,也是一名封建家族大家長必須要做的事情。
轉過天來的早晨,因為陸松是一直當職,所以由他帶著自己前去了王府,與朱厚熜相見。
母親自然同去,她在家中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入了王府之後,管教了一會兒朱厚熜之後便直接去找了王妃,又將自己丟到朱厚熜旁陪著。
好似這段時間發生的諸事都已經平息,復歸日常生活之中一樣。
上午,朱厚熜是不得出門的,因為他老師方正巒上午會來教他課業。
他老師是認真負責之人,這會兒教導的乃是他治的本經——詩經,由於朱厚熜不科考,則要求寬泛些,不要求逐字逐句來解析,也不要求做文章。
但要記住的東西卻多了不少,歷史名人所摘名篇少說選了有幾百首,如滕王閣序,水調歌頭,將進酒,琵琶行,長歌行之類傳世之作屬於必需背誦之外。
還有一些節選句子,例如范仲淹岳陽樓記中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被先生足強調了八遍有餘。
其中釋義,他說了四遍,每次都能把自己說的渾身顫抖,面色潮紅,每次都恨不得依照這一句作出一篇八股出來。
所以雖然先生沒有說岳陽樓記必須全文背誦,但是朱厚熜決定還是提早背誦的好,看先生崇敬到這副模樣,怕不是稍有對這篇散文有所不敬,就得捱了戒尺。
其他也有些需要記住,卻不需背誦的,這類詩句也有不少,以詞居多,例如聲聲慢,滿江紅,浣溪沙等。
不過令他大感意外的是,現今江南唐寅在弘治十八年所作的桃花庵歌,也就是那首“別人笑我忒風騷,我笑他人看不穿”居然也被他先生列入當記住的詩句之列。
還說了這是今人難得的可比肩古人之作,不可不記。
說實在的,朱厚熜在背這詩時都想要問一句,您這到底是從哪兒翻出來,怎麼有些我聽都沒聽過。
不過陸斌卻是知曉,這位先生當真是教得用心至極,裡面全特麼是選入教材級的詩句,教科書嚴選中華上下兩千年,足以證明這位老師掏出來的全是壓箱底的東西。
上午課業期間除開陸斌可以聽著之外,嚴禁有幫人來打擾,孟智熊那悲催的傢伙,因為要辦世子的差事,足在小院外乾等了一個時辰,趁著朱厚熜稍作休息飲水的時間,才從孫公公這裡拿到一筆銀子離去。
本來這傢伙倒也可以自己先墊一墊,不過非常遺憾的是,這也是個留不住銀子的,每個月餉銀除開交給家裡一半之外,其餘很快便會換成八百文一罈的紹興黃酒,或拿去與自己親叔痛飲,或與好兄弟淺酌。
總之手中銀兩從沒撐到過月中旬,便已然殆盡。
值得一提的是,孟智熊是一瘸一拐著離去的,就說了,老爹既然升他的官,怎麼可能會不追究他的過失呢?
孟智熊拿一包錢離去的這一幕正巧讓方正巒見了,不由覺得奇怪,於是便問道“怎麼一名護衛還需到世子殿下的小院拿錢來辦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