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之態,差點讓陸斌都以為自己是見到了那種傳說中的真正隱士。
不過陸斌嘛,他向來是個臉皮厚的掩飾不掩飾什麼的其實不重要,他覺得以自己這孩童身份討一杯熱茶喝了應當是唾手可得。
小跑幾步,進到這中年人的跟前,二話不說,直接做了一個十分不規範的見禮“小子見過先生,敢問先生大名?”
“我姓王,名…”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先生之名,呃……我只聽了個姓,便覺得振聾發聵,似曾相識!想必一定是居住於梁松山之上專注於學問二字的隱士高人,像您這種大賢,一定深埋於道理之中,求先聖之道,不捨晝夜,偶有文字留於儒生之間,也一定讓千人追捧萬人敬仰……”
“可我還沒說名字呢!”
“不必說名字!您這樣的閒人求的是高雅求的是淡然,高潔之品行已經深埋在您隱居深山,埋首經義的行為之中,論及傳承先聖衣缽,您定然走在只想著功名利祿的那些人更前面,所以那些俗裡俗氣的名聲錢財之類,我不會提,您也不想提。”
“慢著!雖然錢我真的無所謂,但是名聲,也就是你說的俗名,我還是要的!”
“嗯,正如我所料……啊?”
“而且,你這憊懶小子,其實根本沒打算認識我,對吧?”
“呃……”
“真是無禮,把手伸過來!”
陸斌不敢違抗一名成年人,關鍵是自己跑得太快,柯叔叔離得又遠,只好把小手遞了過去。
眼前這王先生毫不客氣,從背後掏出一根自制的竹尺,啪!啪!啪!就是三下,不輕不重,既有告誡之意,又不傷人。
這位王先生在打完人之後又摸出了一個竹筒,站起身子去往水邊清洗了一番之後又遞給陸斌。
“嘴唇都是乾的,一早便看出來,你是想討熱茶喝,直說便是,小小年紀哪兒學的那些奉迎的話?自己倒茶!還想著老夫給你倒?”
(ps:年紀相差較大的年長者對於年幼者可自稱老夫,有時候甚至可以叔叔對侄子自稱老夫。)
“不敢,不敢,小子乃是安陸州陸家子弟,敢問先生是?”陸斌充滿惡意,他覺得這王老頭來頭肯定大不了,畢竟他這身長衫都洗得發白,剛才說不在意錢財,百分百是在騙人!
“老夫乃弘治十二年二甲進士,觀政工部,曾任刑部主事,兵部武選司主事,貴州龍場驛丞,現任吏部考功郎中,南京太僕寺少卿,家系浙江餘姚王氏,名曰守仁,字伯安。”
事實上當陸斌聽第一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慌了,這傢伙怎麼報履歷跟報菜名一樣,沒完沒了?
而最後聽到一句:名曰守仁,字伯安。的時候,陸斌只覺得腦袋中轟然一聲炸響,仿若有一聲驚雷閃過,只把他劈的呆立當場。
口中不由自主的喃喃道“他母親的,陽明先生!這可是湖北,您怎麼會在這兒?”
“我回鄉探親,途經此地,還有,手再伸過來,小小年紀又是璞玉天成,在哪兒學的口吐成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