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他蓄滿弓弦。
那人見了他的意思之後,逐漸用力,一絲聲響也沒有,弓便拉了個半滿。
鹿群又靠近了些,但是它們的動作卻不自覺緩慢起來,並不是那種正常的前行,幾隻極為敏感的母鹿耳朵已經在不時動著,似乎察覺到某種危險。
趙鐵山心裡知道,這是獵物與獵人之間比拼耐心的最後一步,它們已經進入了射程,但是還沒有完全進入,兩頭雄鹿站在前面能夠承受很多記箭矢,甚至承受完之後還能夠有機會逃跑掉也說不定。
他想要的除開小鹿之外所有的鹿,因為這樣一整個鹿群全部暴露在他們面前的情況,是非常少見的,上天不可能在一天之內給他們第二次這樣的機會。
他手中的弓也逐漸蓄滿了力,箭矢也與人不同,那是一隻鐵頭箭矢。
這裡的人當中唯一一隻箭頭是鐵的箭矢就在他的手上,他瞄準的是一頭雄鹿的脖頸,他確信這個距離下憑自己的水準,一箭便可以要了那頭雄鹿的命。
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提前與村莊中其他男人便商量好了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做。
最前面的那些雄性的野獸留給他,其他人只需要射擊後面母獸即可。
這些雄性野獸受到攻擊之後一定會搏命,到時候他只需要將其引到陷阱之中便好了。
趙鐵山心中默唸著:再近一些,再近一些,再過來幾步,再過來幾步……
“不要殺害母鹿可好?”
這一瞬間趙鐵山幾乎懵了,他根本不知道此言由何人所發,此言響在耳邊,仿若炸雷一般,不僅讓人為之愕然,也讓那群野獸驚醒。
“放箭,吼啊!快放箭。”趙鐵山又聞聽另一道稚嫩之聲,立時反應過來,瞄準那頭雄鹿搭弓射箭一箭便竄了出去,正如他所料,其中一頭雄鹿的脖頸直接被他這鐵箭射了個對穿。
另外一頭雄鹿見這一幕根本不帶畏懼,大角朝著趙鐵山便衝了過去,按照預演的一般,趙鐵山引著雄鹿便去了陷阱處,其他人在反應過來之後紛紛朝著母鹿群射去箭矢,根本不管發狂的那隻雄鹿撞到踩傷幾人。
數十隻箭幾乎不分先後朝著母鹿們覆蓋過去,卻已然來不及了。
母鹿之群最為敏感,它們在公鹿衝上去之後紛紛跳著逃走,速度極快,有幾頭,只讓人看到影子一閃,便沒入了叢林之中,幾隻箭飛過去,最終只留下了一頭母鹿。
其他人見狀只能調轉弓箭,只能對著那脖子掛著一枚箭矢,傷口嘩嘩流血,即將死去,但還在瘋狂消耗生命,四處衝撞的雄鹿,又是一輪射擊之後讓它也倒地死去。
這時候趙鐵山紅著眼睛走了回來,一把抓住茫然而不知所措的朱厚熜衣領,聲音中帶著一股子憤恨,大聲咆哮起來“你踏馬的,為什麼突然叫我不要殺死母鹿?”
“它們身後有小鹿,我覺得很可憐。”
“小鹿?可憐?”趙鐵山用不可思議的語氣丟出兩個疑問。
“沒有母鹿照顧,它們可能熬不過冬天。”
“難道在你看來,人命還不如野獸嗎?你知不知道,沒有吃的,人是會餓死的!”趙鐵山的聲音幾乎要震破山林。
見朱厚熜沉默不語,趙鐵山一把將其摔在地上,一口痰吐在一邊“呸!一路貨色。”隨即左右招呼道“走,那頭被逼進陷阱裡了,咱們把三頭都抬回去,最近這一片咱們就不要來了,有血腥味,可能會招來黑熊,下午咱們去河裡看看能不能撈幾條魚回來。”
說著他還是當先一步走到前面,回頭還望了一眼朱厚熜,眼神中充滿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