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物證,你們既然不願意聽人證,那就看看物證吧。”
“......哼!不知所謂!蔣公,下官認為此時此刻,已然沒有必要再審,當以謀逆之罪論處,報與陛下!”黃偉忠仍舊是一副強硬的姿態,只不過,堂上估計看不清楚,但堂下陸斌這裡能分明無比的瞧見出來,在那短暫但詭異的停頓之後,這黃偉忠堂官將指頭差點扣進手心裡去。
他慌了。
他一定能夠認出,那柱子拆自大覺寺金殿,也一定能夠認出,那上面的字,與旁人口中唸誦詩句幾乎完全不符。
而這讓他想要將此事直接摁死的心思就更加強烈了。
可惜,就像是一開始判斷的那樣,黃偉忠是一個蠢人。
他根本分析不出來蔣冕此刻的內心想法。
蔣冕淡淡看了申請結案的黃偉忠,十分平靜,可平靜中又暗蘊森寒的說道
“三司會審,豈是一家,或數人之嚴,便可以決斷?黃大人,莫非將公審當作兒戲嗎?陸斌,你便說你的,老夫準你言說所謂物證,以證清白!”
黃偉忠一下子陷入略顯慌忙的沉默之中。
他十分不解,為什麼,為什麼頂頭上司,在這等緊要關頭,不將這些棘手的事情釘死在棺材蓋上,而是要將自家下屬填到坑裡去。
難不成,就因為他位高權重,就因為自己礙眼嗎?
“那便如此吧。”陸斌這會兒一句大人也不言語,神態中甚至連對蔣冕,也沒有半分恭敬“來諸位請看吧,我一共準備了五口箱子來證明我的清白,哦,對了,這塊柱子看見沒,這是本百戶寫的詩句,用僧人弟子寫就的,現在都黑了,我命人拆下,當然,我知道這並不能叫你們感到半分羞愧,就算是辯駁到了最終,一句風聞奏事,職責所在,也就能夠解釋所有的事情,至於被冤枉的人死沒死,該不該死,則又是不關你們的爛事了,對吧?”
“小子!你是在諷刺我等嗎?”
“對,沒錯,就是這樣。”陸斌丟出去一記讚許的眼神,讓發聲那人氣的夠嗆。
“你!你膽大妄為!!!”
“好了,好了!這已經是不值得一提的話題了,在下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為了讓你們焦頭爛額掉腦袋,可是足足準備了三個證據,五口箱子,怎麼能夠因為區區一首詩,就從白辯到黑,從早說到晚呢?”
話音落處,傳來砰!砰!砰!的悶響,五口輕重不一的木箱砸在地上,叫人目光不由自主的吸引了過去。
一口,輕的似乎只有箱子本身的重量,卻被一名穿著麒麟服的人親自抱在懷裡。
一口,有些重量,卻裝的不滿,箱子蓋半敞著,砸在地上的一瞬間蓋子上下輕掀了一下。
三口,重的七八人夾著水火棍抬,也滿頭大汗,叫人直感疲累。
“大人!全部的五口箱子已經帶到。”孟智熊一抱拳,恭聲言道。
“孟哥,辛苦了,你帶著弟兄們在我旁邊站著吧。”陸斌踱步至最輕的箱子前,看著身穿麒麟服,滿臉汗珠,卻紅著眼睛,梗著脖子的錢鹿面前又道“小六兒兄長,抱歉,叫你做了最痛苦的差事。”
“敢不效命?”
“陸斌,你在弄什麼名堂!”
“自然是要你黃偉忠命的名堂!看!這第一口箱子,乃是吃了人吐出骨頭的狼心箱子!!!”
陸斌一把掀開第一個箱子,裡面都是殘缺不堪半截骨頭,有腐朽的,有嶄新的,而刑部的官員一瞧就能夠知道,這是那木鋸活活從人身上鋸下來,才會形成這樣,不碎,不分,呈半截狀的骨頭。
“這不足以為......”
“滾你孃的,老子說話,有你這雜種說話的份嗎?”陸斌咆哮著,一腳飛踹向最重的箱子,因為年幼齒輕,他踹開箱子蓋,卻自己踉蹌著後仰,被錢六一把扶住。
可旁人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因為箱子裡陡然冒出的,是在日光下,仍舊不改其色,十足十從純金板子!
“可曉得這是什麼?這是老子,從他媽的金殿菩薩像上硬生生扒下來的金殼子!!!金殼子!!!裡面銅澆鐵就,銀漆為裡,金澆為殼的菩薩!曉得老子為什麼要講金漆菩薩錢鑄骨了吧!因為沒有錢,沒有從別人那裡剮下來的骨頭錢,你讓這老和尚自己試一試,他這輩子!他十輩子!能討到造金佛的殼子錢嗎???”
三口箱子被一一開啟,全是金閃閃,泛銀光,奪人眼球的玩意,甚至有一張金菩薩臉,因為是被扒下來,有摻銀融金的斷面兒,由此顯得頗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