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的官員輕言道,雖然讓許多人都聽了個清楚,可這不算是忤逆上官,而是陳述事實,其人用心,也非是偏左偏右,反而頗有公正嚴明的味道。
只是奈何官職不高,觀其衣裳,卻也是高不過五品,此間無決斷之權的官罷了。
蔣冕道“爾之人證何在?”
“在這兒,諸位大人。”有雄壯身影在兩邊人群最後面高聲回應“那些個小孩子,和老農人在外面等候。”
“爾又是何人!”
“吾乃錦衣衛一總旗,姓孟,名智熊,字常青,恬為陸斌大人之下,暫代城管科總管一職!”
“那就請將把人證帶上來吧!”
“遵命!”
不一會兒功夫,人們先是能見到一菜農。
菜農的特徵十分明顯,他們總是避諱著人群,而且身上總有一股子揮之不去的臭味。
這個菜農也是一樣,只不過有些許不同的是,他喜歡頻頻回看,也喜歡時不時把揹著的一小孩往身子上提一提。
跟著菜農目光往後看。
約莫有十五六名孩童相互扶持著過來。
因為失去腿腳總是要比失去臂膀顯得可憐,更容易能討得錢財,因此這些個孩童總是一隻褲腿為空蕩蕩的模樣。
從這些孩童口中得知這個殘酷的細節時,不僅僅是陸斌,就連朱厚熜也差點沒氣瘋了,他都想越過律法,親自活剮了慧空老和尚。
可這些敵人是絕不能夠僅僅只從物理上讓其死亡,那樣的死亡,消滅的只是一兩個人而已,只是一兩具軀體而已,而他們想要做到的,至少是在京城範圍內,將這個所謂的生意給掘斷根!
“堂下何人!?”
“草民,鄭包!拜見大人!”
鄭包還是個慌忙,侷促的人。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上直接就有汗水流出來,好似做了虧心事一般。
可這確為這個時代最正常的現象,無論是哪家的百姓,見著具有生殺大權的官員們,就如同瘦鼠見了老貓一般,總畏縮著,戰慄著。
“鄭包小民,大覺寺一案裡,且將你所知所明,全數說個清楚明白!但有半分虛假之處,就免不得要受皮肉之苦!!!”
鄭包趕忙拜了拜“小民是大覺寺菜農,俺爹也是菜農,俺們家租了大覺寺的寺田來討口飯吃,平日裡也去城裡,淘些糞水回來澆菜,可俺家是這兩代才來做這營生,祖輩卻不從事這個,所以家裡沒錢打一輛糞車......”
堂上有覺得噁心的,不自覺便乾嘔起來。
有人惱羞成怒大聲喝道“鄭包,休要言語那些與本案無關之事!說!你可曾聽聞過!那大覺寺打斷小兒腿,以旁人乞討錢修廟的事情?”
鄭包疑惑的看了這人一眼,又回首望了望一群因為只有一條腿,一隻胳膊而顯得可憐,擱城吏司調養了一個月多,還是面黃肌瘦,站也站不穩的孩童們,他有些奇怪,奇怪這證據滿滿當當就擺在這兒,都是會說話的人證,確鑿無疑擺在這兒,他還要問這廢話作甚呢?
不過,愣是隻有片刻功夫,小人物是萬萬不敢怠慢官員的,他垂著腦袋,把背上的娃兒往上提了提,而後更顯慌亂的道“諸位大人,各位姥爺,小的不敢欺瞞,確實是有這樣的事情,小的親眼見識過......”
“還敢胡言!”咆哮聲頓起,又是一不認識的官員,這已經是第四個疾言厲色的官員了,似乎都顯露出一副著急的模樣“你說!你親眼看到此惡行的發生嗎?既如此,你何故在堂下慌亂?分明是謊言亂心爾!”
“正是如此,那大覺寺,是出了名的善寺,度牒,金缽,一個也不少,一個也不缺,乃是我等官印了文冊,字句皆斟酌,生平皆考據而得出的結論,若有此惡,豈會不知?莫非,你這人居心叵測,竟質疑官府,汙衊朝堂乎?”
鄭包磕頭如搗蒜“大人明鑑,大人們明察,大人們,這滿堂的小兒,可都是斷了腿,才從城吏司爬出來的可憐兒,小的,就是再喪良心,卻連他們的話也不去聽嗎?這些小兒原本的好家宅,全斷送了,我不能夠如此,如此將他們也不當一回事啊!!!”
“誰知道呢?左不過是找了群受了天災人禍的孩童在那兒做樣子罷了,數十年前那劉六劉七之亂時,流離失所,凍死餓死的人還多呢!少了胳膊腿腳還能活的人,豈會少見?”
“哼!就怕是那城吏司,早做了準備,特意準備了這樣一些所謂證據罷!連在獄中斬殺那無辜平民百姓這樣的事情都能夠做的出來,還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