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就能做到。
甚至於在這一方面,陸斌是要不如自己兄弟們的,他的兄弟們很輕易就能用近似的經歷,打動一個個連心智都尚不成熟的小孩。
可論及人心,人性方面,他的兄弟們又遠不如他。
他帶著隊伍到達大覺寺之後,與持械的火槍隊伍根本就沒露面,暗中就瞅準著大覺寺貓著。
這夏將進,蚊漸生的時候,陸斌嫩芽兒身軀給咬了一屁股的包。
老叔叔們也去勸,小娃兒得避蚊蟲叮咬。
畢竟這般年歲的小娃兒,就是尋常人家裡,也是要避免蚊毒,防止蟲蛇鼠蟻之害才行。
可陸斌這會兒並沒有心情聽這樣的勸解,他正死死盯著趙常平,趙常安兩兄弟。
他並不確定,會不會有惡劣的事情發生。
如果當前時代,所有人的道德底線都非常高,那當然是值得欣慰的一件事情。
但,誰能夠保證呢?
畢竟,“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這句話不是以後的時代才逐漸出現,它至少有五百年以上的歷史了。
日漸西斜,常平,常安倆兄弟逐漸開始聚攏許多小乞兒,有男有女,都是年紀相仿,破丟丟衣裳,髒兮兮小臉蛋兒的一群孩童。
這群孩童有滿臉麻子的,也有洗乾淨之後相貌清秀的。
有四肢健全的,也有缺胳膊少腿兒的。
有面色蠟黃的,也有臉色蒼白的。
不一而足,但可以確定,沒有幾個有機會活過一輪寒冬。
這直讓常安感到一絲慶幸,幸好,陸斌的初期計劃,在這個時候就開始施行了。
那傢伙力排眾議,在熜哥兒與朝臣針鋒相對的時候非要一刻也不等的做這件事,起先還不被大傢伙,包括許多長輩所理解。
但凡拖到一年之後,計劃中初步在朝堂上有一定話語權時,再去進行這件事的話,這些個年歲小的,估計一個也見不著了吧?
可隨即一絲絲驚惶又浮現在趙常安心頭。
乞兒,失去父母的孤獨子,從過去到現在就從來不曾缺少過。
同從安陸州寶衣閣出身的兄弟姐妹當中,就有至少五十多人是這樣的身份。
他們都是因為戰爭,兵禍,匪患等等緣由而失去父母的人。
而在陸斌親自開始教授歷史課程之後。
很容易就能發現,這種事情,在正德朝,並不少見。
天下亂匪滋生,斬之不盡,滅之不絕,指的就是正德五年之後的情況。
那麼,在陸斌沒有誕生之前,在其沒有開始接濟小乞兒之前,在自己這些人之前,在往前數,一年又一年,寒涼徹骨,雪蓋禾苗的歲月裡,有多少這樣的人,成為地下一歲寒白冬骨呢?
“小子!就是你,要把這些小乞丐,強行擄走?你知不知曉,這是誰的買賣?”
遠處傳來的聲音叫趙常安回了神,這言語入了耳朵,讓他一時間有些呆愣,下意識回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外來戶,也想沾染這等好買賣,真是痴心妄想!喝,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