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商會頂層,蘇鈺成恭敬地侍候在一旁,一個面白無鬚的陰冷老太監淡然自若地坐在首位。
老太監聲音尖細:“告訴周相,這炎國終究還是白家的炎國,就算當今昏庸,也不是他一個做臣子的能夠議論的。”
蘇鈺成眼眸微動,道:“大人,周相畢竟跟隨先帝,若是先帝給他留了什麼手段,或許……”
老太監陰冷的目光盯著蘇鈺成,道:“這件事不是你能多問的,你如實轉告他就是了。”
“是。”
老太監起身離開了天寶商會,留下蘇鈺成在原地神色陰晴不定,最後招人向丞相府遞了話過去。
收到蘇鈺成的轉告,張正之面容平淡,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手指輕輕敲擊書桌,自語道:“看來太后也是個有私心的啊,只是,你真的覺得自己能護住他的皇位嗎?”
朝堂之上,以張正之為首的三公九卿彷彿達成了一致,完全不勸諫炎帝了,任由炎帝胡亂施放政令。
原本的朝臣還想請張正之出言制止,卻連面都見不到,心中也有了定論,有人辭官回鄉,有人與世家同流合汙。
世家在朝堂上的力量越來越大,直到最後,他們向三公九卿之位伸出了黑手。
“臣要參治粟內史。”
除了早有預料的張正之和世家一系,所有人都將目光移向了走出來的御史。
陳中毫不懼怕治粟內史陳元投來的威脅目光,朗聲道:“自天寶商會建立以來,天下貿易十之八九盡在商會掌控,然商會上供銀錢竟然不足千萬,蓋因陳元與天寶商會會長蘇鈺成合謀,貪汙商會所獲。臣已有貪汙之證人證物,臣請陛下嚴懲陳元。”
陳元面色難看,當即踏出一步,嗆聲道:“陛下,臣為官已有二十年,期間恪盡職守,從未逾矩,家中僅能維持飽暖。今日此子汙衊於我,臣懇請陛下還臣清白。”
炎帝目光如炬,這些日子他可謂呼風得風,喚雨得雨,權力在手,整個人也威嚴了不少。
“朕自然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不過陳御史有人證物證,便先看過再說。”
“宣,證人。”一旁的大太監很有眼力勁地叫道。
一個人踉蹌進殿,直接跪在了大殿之中,口中高喊道:“草民霍大夫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炎帝見他如此惶恐,心情愉悅,語氣也溫和了少許:“陳御史說你能證明治粟內史貪汙?”
“是的,草民本為天寶商會跑堂,前日因搬運貨物晚了些回家,便見到一人與蘇會長在堂中交談,我本想就此離開,卻聽見,聽見他們說什麼‘貨物’,‘銀兩’,還說下次不能再減少這麼多,我因為害怕,也就躲著,等他們走了才回家。”
炎帝看向陳元,沉聲道:“陳元,可有此事?”
陳元拱手道:“陛下明鑑,臣前日確實與蘇會長有過交談,但卻是為了天寶商會擴充套件至他國而探討。”
說到這,陳元厭惡地看了一眼霍大夫,道:“此人不過聽了一星半點,便肆意猜測,甚至誣陷與我,這種捕風捉影、信口開河之人,應當處以嚴刑。”
任誰都能聽出陳元看似是在說霍大夫,實際上是在含沙射影陳中。
陳中面色不改,拱手道:“陛下,此人不過是將自己所見講出來而已,陳大人就如此憤怒,莫非是因為被撞見了,惱羞成怒?”
陳元怒喝道:“陳中,你莫要信口開河!”
“好了!”炎帝呵斥一聲,讓兩人停止了爭執,道,“不是還有物證嗎,呈上來吧。”
“是。”陳中應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疊書信,交由太監呈給了炎帝。
炎帝翻看了幾眼,便勃然大怒,拍桌怒喝道:“陳元,你莫不是不將朕放在眼裡,竟敢貪汙天寶商會,如今鐵證如山,你還有何可以狡辯的!”
陳元頓時跪了下來,哭喊道:“陛下明鑑啊,臣一心為陛下,怎麼可能行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一定是有人栽贓與我啊。”
炎帝將手中的書信狠狠砸下,紙張紛飛鋪滿了他面前的地板。
“你自己看看,這些難不成都是別人替你寫的?”
陳元拿過一張,快速掃視了兩眼,頓時腦袋一暈。
書信上赫然是他與蘇鈺成合謀貪汙天寶商會錢財的往來,甚至還有一筆筆的記賬,看上去鐵證如山。
但陳元心裡門兒清,自己根本沒有做過這種事,這是有人想要讓他死。
他含恨抬頭,想要說些什麼,但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