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就再也沒有麻煩了——
——按照這個辦法,我們能喚來壯美又偉大的野獸。在它的眼裡,沒有任何謊言,一切都是真實的,在它的口中,也沒有逆反,一切都是順從的。
它往外吹氣,只要你嗅到它喉舌齒縫裡的花香,你看見掛滿倒鉤利刃的猩紅長舌,你與它對視時,你就會明白,應該順服溫柔地把身心都交給它,它的吐息能讓你長生不老,永生不朽——
——它是窮兇極惡,千古奇葩。”
(注:奇葩一詞用於褒義,指奇特而美麗的花朵。後來在詞彙傳播過程中多用於調侃。)
蘭花夫人在大姐耳旁輕聲細語。
“你不用再去分辨別人說的是真是假,也不用在獵人的槍口和諸神法印下疲於奔命,更不用套著這身人肉皮囊,來偽裝你的獸性。它會為你做主,它會給你唱一首安眠曲,它讓加拉哈德的獵人守在你的床沿,看著你,讓你安心入睡。”
蝴蝶女皺著眉,可憐兮兮地說,“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你別說了,我害怕。”
“oops!”蘭花夫人捂著嘴,透出機靈的小眼神,像是唬住大姐這件事讓她十分得意:“整個生活在賢者之杯世界的人們,都會因為它而不由自主地說出真話,沒有隱瞞和欺騙,也不再有戰爭。它就是真實……”
“馥秋,你沒有騙我,對嗎?”蝴蝶女拉著蘭花夫人的手,摸著那五指上的指甲,看上去如刀子一般。
蘭花夫人信誓旦旦:“是的,大姐,我絕不會騙你。我最恨的就是騙子。”
“那就好,我聽你的。”蝴蝶女拍著三妹的手背,這個西方人看兩位東方姐妹時,真如親人一般:“新來的三位客人,要留下兩個年輕的當酒糟,給二妹釀蜜酒。年老的那個怎麼處置,就按照你的辦法來。”
“好的,姐姐。”
蘭花夫人欠身施禮,拿上空酒壺,一步一緊如臨大敵,慢慢退出房間。
等她完全退回大院,臉上的嬉皮笑臉化作劫後餘生的嚴峻之色。
“來人。”
話音未落,院牆落下兩個身形壯碩的農婦。
蘭馥秋吩咐著:“支會心玫幾句,大姐答應了,今夜的儀式她來主持,亥時之前,不許放任何人上山。”
“二當家不在郡守府裡。”有農婦答。
蘭馥秋猛然轉過頭來,一手作尖爪緊緊扣住農婦的脖子。
“你說甚麼?”
“我說……二當家不在郡守府裡……”農婦兩手一軟,隨身的刀斧兇器都落在地上,死死抓著脖頸的爪刃,求得一時半刻的喘息。
蘭馥秋:“她又跑去哪裡玩兒了?”
“二孃她……葉二孃她去了後山,她嗅到了男人的騷味兒,不許我們跟去……”另一位農婦跪在蘭馥秋跟前。
蘭花夫人二話不說,端詳著手裡的獵物。
她一伸手,修長的指甲從農婦腦後抽出一根細長金針,足有兩寸長。
只聽受挾婦人口中發出慘叫,後腦像是水龍頭開閥一樣,淌出稠厚腥香的黃漿來,原本壯碩有力的肉身像是漏氣的皮球一樣蔫了下去。
“不不不……不……蘭三娘,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把蜜酒還給我……不要啊……”
不過一呼一吸的功夫,蘭花夫人手裡的酒瓶又盛滿了酒液,手裡只留著一個軟弱無力的瘦小寡婦,丟給另一位侍從。
“把她送去東翼招待客人。”蘭馥秋輕描淡寫地下命令:“如果你能活下來,以後有什麼訊息,要第一時間告訴我,這是我給你的小教訓,還有一份小禮物——”
蘭花夫人將一根指甲掰斷,當做護身的小刀,扔進無力寡婦的懷裡,唸叨著西方人的亞蒙聖經。
“——賜你刀兵,地上的東西,你自己去取。”
眼看蘭花夫人手上的指甲不過幾秒的功夫就長了回來,像是擁有超速再生的神力。落下這句狠話,就往客房頭也不回地去了。
侍從看著懷裡的同伴,心中想著。
——東翼的樓裡住著什麼人?
——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土匪!
——天知道他們會怎麼對待一個失去力量的女人。
——殺了?吃掉?
——還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吃掉?
侍從眼中有驚有怒,卻不敢發作。
她抱著同鄉孱弱無力的身子,只怕自己失去這身強壯的肌肉,失去有力的拳頭,失去發聲的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