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倒下,周既乾脆靠著牆,捂住最痛的胸口,他皺眉,忍不住蜷縮,可憐道,“我很疼,季爽。”
他忍住嘴邊想脫口而出的話,“心疼一下我。”
他有點看不清楚季爽的臉。
眼鏡碎了,世界都模糊了。
季爽舉起手機,“要1.10還是1.20?打完我就走了。”
周既下意識說,“你每次這樣。”
季爽冷笑,蹲下來,“傻逼,別給臉不要臉。其他人我還嫌浪費電話費。”
可是110,120不要話費啊。周既突然出神,季爽拿這種理由藉口來敷衍自己。
周既垂眸低聲道,一臉脆弱,“你知道的我爸爸已經死了。”
就是因為周成鋼死了,他才住到薛家的,才惹到今日的禍事。
季爽對上週既的眼眸,他的意思很明顯,他沒有家人了,周既示弱,季爽喉嚨有些發緊,但還是冷哼,“所以呢?又不是我害的……”
她仍要離開。
“今天我出來是因為我發燒了,這裡離醫院近,我才走的小道,結果被人蹲了。”
周既見季爽真的出了巷子,大喊,差點破音,“季爽,你別走。求你了。”最後三個字陡然降低,周既瞧見季爽的身影消失視線後頹然又沮喪,心裡鬱氣讓他的傷更痛。
求季爽沒有用的。
周既閉眼,他已經不是小孩了。
可能是發燒的緣故,也可能是被打的緣故,也可能是周既這些天憋了太久太久發洩得結果,他說出了自己最想說的話。
他這個時候才流淚。
被人打沒哭,被季爽拍影片沒哭,被季爽踹沒哭。
他不是因為求季爽不成難為情,而且難堪加狼狽。
整個巷子都是周既嗚咽聲。
“你哭什麼?”
聽到熟悉的聲音,周既睜開眼,離開的季爽拿著手機正站他面前錄影片。
“你應該笑。”
季爽的話讓周既本能服從,周既睫毛上還沾著淚珠,他僵硬地笑了笑。
季爽覺得沒意思。
用手背拍了拍周既的臉,發覺燙的驚人,語氣不善,“滾起來,帶你去醫院。”
周既沒動。
“你死了?”
周既張了張嘴,“我疼,季爽。”
草。
季爽覺得自己腦子是有坑才回來。
季爽上前,拉著周既起來,周既踉蹌跌進她懷裡,兩人呼吸交織。
季爽給他一巴掌,“有病,沒事發什麼燒,現在這樣你開心了?”
周既被季爽打了一巴掌也不生氣,倒吸一口涼氣,“嘶,很痛。”
季爽看了周既兩眼,拿出紙巾遞給周既。
“擦擦吧,髒得要死。”
周既接過,開口,“很髒嗎?”
他沒有擦。
只是拿在手裡。
季爽沒說話。
兩個人走在路上,季爽開口,“醫院在哪裡?我不知道。”
這裡應該屬於一中後巷。
季爽初來乍到,確實不知道。如果不是今天存貨不允許,她也不會想出門。想到周既都來自這裡找醫生了。估計對於地形地貌很熟悉。
“在前面那裡一個巷口右轉。”周既咳嗽了一下。他盡力忍住想咳嗽的慾望,但還是做不到。
季爽帶著他走,吐槽,“你們這些好學生真的是有病,大道不走走小路,被打活該。”
周既垂眸,他痛得厲害。沒說話,只是伸手指指方向,七拐八拐走了一些巷子,然後終於才到了目的地。
他心裡泛著喜意,像是氣泡水被開啟後咕嘟咕嘟冒著氣泡後的空氣,甜醺醺的。
季爽還以為周既要去的什麼不知名小診所,沒有想到是正兒八經的居民點醫院,就是看著有點舊,進門口的紅色的磚牆滿牆都被爬山虎佔領。
走進去,醫院裡面有人,但不多,周既穿著一中校服也沒有引起注意。
季爽先去掛號,讓周既在藍色塑膠板凳坐著。拿到票之後,季爽就坐在周既旁邊玩手機,沒有理會周既。
氣氛一瞬間沉默,周既試驗性的開口,“季爽……”被季爽不耐煩打斷,頭也沒抬,一副低氣壓,“你別開口,我現在心情不是很好。”
氣氛安靜下來,這是二人久別重逢的難得和平時候。
季爽在那邊回覆秦毅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