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後。
陳玉宸苦笑著說出一句，“殿下和花將軍感情很好。”
宋光蘊下意識想解釋。
可是不等他開口。
陳玉宸茫然地看著他，“可我心裡怎有幾分痛呢？”
宋光蘊一愣，“大人……”
陳玉宸臉上滿滿的苦澀，往日丰神俊秀的男子，多了一些讓人心疼的頹靡。
陳玉宸喃喃地說：“夫人待不慣京城的生活，提出回老家，我捨不得她，可也心疼她，我知道她和京城的那些貴婦沒有共同語言，她們總是奚落她草根出身，大字不識，笑她不懂規矩禮儀……”
“夫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很多委屈，即便我想護她，有些地方也無能為力。”
“她在青山綠水的老家會過得更自在，我都知道，可她是一路陪著我過來的…”
“可我又很自私，在她提出要離開的時候，要與我和離的時候，我竟覺得開心，我當時想，如果和離，我是不是就有，迎娶殿下的資格了…”
陳玉宸說完之後，宋光蘊心裡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陳玉宸居然，也喜歡他？
陳玉宸眼裡含著淚光，“殿下，是不是也對我失望了？”
宋光蘊深吸一口氣，望著面前自己追了很久的男子。
明明此時該高興的，可他卻不覺得有多開心。
反而想起花殷在剛剛同他說的話。
“陳玉宸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那你要不要看看，今後他會怎麼對他的夫人……”
宋光蘊腦袋突突地疼。
怎麼對他的夫人？
陳大人這不對他的夫人挺好的嗎？
滿滿都是對他夫人的不捨和心疼，情深意重。
可宋光蘊也不知道怎麼了，鬼使神差地問：“貴夫人真的是自己想回老家的嗎？”
陳玉宸緊繃的嘴角多了一絲微妙的情緒，“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宋光蘊慌忙地說：“沒什麼，我是說，貴夫人一定很捨不得大人……”
可他沒有錯過陳玉宸剛剛一瞬間的緊繃。
他好像，真的沒有那麼瞭解陳大人的為人。
宋光蘊有些苦惱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陳玉宸的表情，輕聲安慰，“不要太難過了……”
最後也只憋出這一句。
他不太會安慰人。
花殷在暗處看著，差點笑了。
又忍不住想，這小傢伙，是真的喜歡陳玉宸嗎？
也未必。
不過這個陳玉宸……
花殷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完全沒放在眼裡。
陳玉宸和他的夫人是落後山村裡一對平凡的夫妻，陳玉宸是十里八村裡萬里挑一的好長相，但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也只有陳夫人願意跟著他。
陳玉宸是讀書人，可寒窗苦讀十幾年，也只考過了童生試，也就是初試，得了一個秀才的稱號。
之後三年一次的鄉試，兩次落選。
結果今年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大放異彩，過了鄉試，又考過春闈，在皇帝主持的殿試上一鳴驚人。
當得知他寒窗苦讀十幾年，到如今才走到這步，都驚歎他珠玉蒙塵，如今終苦盡甘來。
可他如今的一切，不過是劍身碎片帶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