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齊國使臣想要見本宮?”
大寧雲都,公主府。
正在專心致志擼著狐狸的姜沉吟目光詫異的抬起頭來,看向前來彙報的錦衣衛女官鄭怡。
後者點了點頭,如實說道:
“那齊使是今早剛入雲都的,連驛館都沒去,便直接上門拜訪了,如今就在府外等著。
“殿下,您要不要見見?”
姜沉吟黛眉微蹙,乾脆利落的搖了搖頭,繼續蹂躪著知否的小腦袋:
“不見。
“如今襄樊的軍隊已經有一部分暗中調往了吳國,這時候齊使登門,必是來詢問其中緣由的。
“難不成還想讓本宮當著他的面,跟他承認說要我大寧就是打你齊國了?”
鄭怡仔細一想,好像是這個道理哈......
但旋即面色又有些無語:
“不過那齊帝也真是的,明擺著的事兒還非要再湊上來,等咱們親口承認,您說他這是圖啥呢?
“圖個公義?圖個佔理?
“可藉口那玩意兒咱們隨隨便便找找,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嘛......”
姜沉吟淡笑一聲:
“這跟那齊國皇帝關係倒是不大。
“只是因為齊國這些年過的實在太安逸了些,以至於內鬥嚴重,文官跟武將之間關係勢同水火。
“這不打仗還好,文官靠著能說會道,用嘴皮子壓著武將,也不怕他們惹出什麼禍端來......
“可一打仗,武將身上有了兵權,就連皇帝也得聽他們說話。
“你說,那幫文官們能不怕嗎?”
鄭怡這才恍然:
“因為怕,所以他們才寧願幹這種掩耳盜鈴的事兒,以為是哪裡得罪了您,也不願意相信您只是單純為了伐齊,而乾脆利落的將權力交出來?”
姜沉吟摸著知否的手突然一頓,笑道:
“人不就是這樣奇怪嗎?
“有時候明明知道一件事做下去,對自己只會有害處沒什麼好處,可偏偏就是忍不住要去做,只是因為心中存有貪婪。”
鄭怡點了點頭:
“那奴婢這就去趕走那上門的齊使?”
姜沉吟沉吟片刻後,緩緩搖頭:
“不用。
“你不表態,他們還有可能會順著自己的心思和意思演下去。
“但你若是表態了,那不就相當於戳破了這層窗戶紙嗎?
“就這麼拖著就好......權當為我軍多拖延一些準備的時間了。”
“奴婢明白。”
鄭怡點了點頭。
“姑姑。”
就在二人交談間,一道嘹亮的聲音從庭外傳來。
姜沉吟扭頭看向鄭怡:
“你先下去吧。”
“諾。”
鄭怡逐漸在庭中隱去身形。
而姜年則從庭外大步趕來,躍躍欲試的說道:
“姑姑,襄樊那邊後續事宜我已經全都安排妥當,來就是跟你說一聲,我今兒個就準備動身去吳國了。”
姜沉吟微微頷首,習慣性的叮囑道:
“此去務必小心,雖說齊軍懈怠,遠不如鹿鳴軍那般有威懾力,但也不可大意。”
“好。”
姜年並沒有說什麼“放寬心”之類的大話,也沒有表現出什麼不耐煩的叛逆狀,只是再正常不過的應了一聲。
他知道對於家人的關心,該做出怎樣的回應。
“不過姑姑,此次出征,我倒是有一事不明。”
“什麼?”
姜沉吟也不去看他,只是輕聲問了一句。
姜年撓了撓臉,將自己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
“調兵襄樊的事。
“明明齊國那邊咱們已經大張旗鼓的亮出了姜字大纛,為什麼襄樊這邊還要再偷偷摸摸的調兵?
“直接將軍隊大規模撤回寧境,再全速奔襲吳國不是更快嗎?
“還是說,您覺得這麼做能瞞過鹿鳴軍那邊的情報?”
姜沉吟莞爾一笑:
“這可不是我的意思,而是那隻小鹿的想法。”
“小鹿?路蒼瀾?岐王?”
姜年神色有些古怪。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那個印象中威風凜凜,戰無不克的偶像,到了自家姑姑口中,竟然還有這麼一個“溫和”的綽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