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瞞不過……”
後院小廚房,滿牆青竹搖曳,朝南的窗子里正飄出裊裊炊煙。
臨窗的爐上燉著雞湯,鍋蓋一揭,鮮香立時四溢。
待霧氣漸散,眾人看清爐子上方那張白皙而姣好的臉,柳眼彎彎,淺色的瞳仁裡噙著皎比稚子的興致勃勃。
“不妨事。”
宋晞大手一揮,兩撮鹽隨之灑入汩汩作沸的雞湯中,似猶嫌不足,她抬眼望了望縮在角落裡的眾人,突然道:“燈伯,把你袖裡的胡椒拿來。”
眾人後頭,一腦門鋥亮、低眉順目縮在角落的長者倏地一怔,很快抬起頭道:“姑娘,你喚老奴什麼?”
宋晞依舊不慌不忙,彷彿沒瞧見眾人眼裡的探究與遲疑,莞爾道:“方才聽小侯爺說起,說這府中的廚房是燈伯負責,還說燈伯的袖袋是百寶箱,裡頭什麼珍稀的香料都有……”
她若有所覺朝雨滿含探究的視線,泰然自若道:“莫不是晚輩認錯了人?”
“原是如此。”
被喚作燈伯的老伯拱著手走上前,一邊掏出袋裡的胡椒,一邊唏噓道:“姑娘莫怪,只是小侯爺已許久不曾如此喚老奴,一時……姑娘請!”
宋晞輕一頷首,接過他遞來的胡椒瓶,等不及拿來調羹,舉起瓶子便往湯裡灑。
一撮,又一撮……灑得燈伯眼皮子直跳。
“姑娘,”他搓搓手,有些遲疑地看了看朝雨的臉色,又看向宋晞,小心翼翼道,“雞湯味鮮,胡椒味辛,若是放太多……”
“不怕。”宋晞彷彿成竹在胸,莞爾道,“旁人或許吃不慣,你們爺肯定喜歡。”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齊齊垂下目光,緘口不語。
燈伯拭了拭滿腦門的汗,終還是忍不住,上前道:“姑娘以前時常下廚?”
宋晞動作一頓。
雲裳會不會經常下廚?聖女身份尊貴,在族人心中的地位應當和公主大差不差,既如此……宋晞放下心,頷首道:“不經常,只給幾位兄長做過幾次。”
“令兄,咳咳!”燈伯瞟她一眼,彷彿帶著幾分揶揄,訕訕道,“而今可還安好?”
彷彿被言中了什麼心事,宋晞方才還春風拂面的臉霎時陰雲密佈,仿若風雨欲來。
“雲姑娘?”
直至窗外青竹發出蕭蕭聲響,爐中湯汁發出不耐的汩汩聲,她在朝雨的呼喚裡回過神,垂目看了看鍋裡的雞湯,輕聲道:“朝雨,世子爺現下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