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也是一時更比一時的想著過去的那些人和事,越是想也就越覺得愧。
論品性,秦王殿下不會做出那等逼宮逆反之事。論局勢,他也完全無有必要如此做。
他既然做了,那怕是知曉了當年的舊事。
當年官家為這江山穩固親手逼死元后娘娘、使計令鳳老將軍舊傷復發、設局讓鳳家三位將軍都殞命沙場,如今秦王殿下逼宮,無非是要為鳳家、為元后娘娘討個公道。
可他能怎麼討呢?”
許內侍飲盡了盞中的殘酒,眼眶微微的泛起紅,再開口時聲音變得有些發顫,“官家他只能如此做。如此,親手償還了心中所愧、免叫秦王殿下為難。”
許內侍垂淚道:“如此離去於官家其實最好。總好過帶著那愧疚去見元后娘娘。”
聽了許內侍這長長的一席話,婠婠的心頓入冰湖,且在那冰冷中翻騰起雜陳五味。她一仰脖頸將那一碗酒統統的灌下喉,再垂首下來便有兩顆溫熱的液體自眼眶裡滑落,滴在手背之上,轉瞬就化作了一片冰涼。
她對生死因果看的淺淡,縱然對延聖帝多有喟嘆也不至因此落淚。她是在心疼——心疼著她自己。
若鳳卿城只是單純的為秦王謀奪皇位,眼下的事情還不會讓她覺得這般難過。
他瞞她的不止朝局上那些事,還有他的所思所慮、所傷所惡......他瞞了她的是他真正的情緒。她那般掏心掏肺的待他,傻乎乎的向他說不論什麼都願意與他一同分擔,如今想想何其尷尬可笑。
他從未信過她。
他們其實從未曾真正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