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遠朝的身量高她許多,她揹著他分擔要極盡著速度,還需得時時的注意他會不會在這鬆軟的雪地上留下印記。
這一路,婠婠行的緊張忙亂且狼狽。
出乎預想,她居然就這麼輕易的將那些人徹底的甩了開。婠婠再是臉大也不覺得這是因為她的輕功足夠高明。要真是這個原因,夜遠朝也不至做那用命去引開一路追兵的打算。
思來想去,也就只能歸結於幸運。
婠婠並不知道,在她行過的那段路上曾埋伏了兩隊弓弩手。當她奔至皇陵的時候,那些弓弩手正向著他們原本埋伏著的地方移動回去,重新的封死了一個大圈。
當他們重新窩回原地時,一名年紀稍小的弓弩手忍不住低聲的向一旁的人問道:“上面只說讓放走夫人,這可是連夜遠朝都逃了。”
他身旁的人生的粗狂,脾性也粗狂的很。這位很是不在意的揮手道:“侯爺早就說過,四門不是一舉就能剿乾淨的。反正今夜逃出去的人也不少,多夜遠朝一個就多了吧。”
年紀稍小的那位緊張的吞了吞唾沫,又道:“可那是夜遠朝,原本點了名必須要殺的人。”
生的粗狂的那位抓了抓頭,道:“恁多廢話!上面怎麼吩咐,咱們就怎麼辦。趴好!”
雪勢漸漸的小了些,風卻大了,呼嘯著的掠過曠野,捲起一片雪霧。白茫茫的荒寂。
延聖帝才剛剛崩逝,一應的後事還未曾完全鋪展開,此刻的皇陵還是冷清安靜著的。
漫野的積雪,婠婠不敢輕易落足。
皇族的陵墓大多都是提前就開始修的。這裡面有著許多未完工的陵寢。婠婠尋著最為偏僻的一座躲了進去。
比起其他那些未完工的陵寢,這一座四周的陵寢都是已經封埋好的,又遠離著延聖帝陵寢的位置。相對來說是最為安全的。
陵寢的入口處擺著幾條封石,入口大開著,墓道里亦有著一層積雪,由外至內愈來愈薄。婠婠心中提著十二分的謹慎,自然不敢踏足上去留下痕跡。她揹著夜遠朝,直接便俯衝下去。凌空掠過那長長斜下的墓道,險險的趴在了積雪的邊沿。
因為揹著夜遠朝,這一落地她被他那帶著慣性的重量那麼一衝一壓,一張臉不可避免的按在了地上。婠婠心中登時狂奔過無數的羊駝。
她一翻身將背上的夜遠朝拱開,坐起身來好生的擦了擦臉,揉了揉鼻子和麵頰唇額。照顧好自己這張臉後,婠婠探手過去摸了摸夜遠朝的頸窩。
觸手處一片的冰涼。
婠婠的大腦空白了那麼一瞬。這是......涼了?
就這麼涼了?
他也沒說他喜歡什麼樣子的棺木,喜歡什麼樣子的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