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朕很難啊
京城的外地會館很多,各省都有。會館主要給同鄉們提供幫助。看上去是公益性質,實際上並不是那麼回事。要知道這個年月的人出門,離開縣境就需要路引(類似單位介紹信)。
農耕社會必須把人約束在土地上,正常情況擅自離開縣境是犯法的。
什麼人能離開家鄉到京城呢?兩種人,一個是商人,一個是讀書人。
這個時候再看同鄉會館,明白了麼?看看那些進出會館穿戴光鮮的人,哪個不受人高看。
連著三天,京城裡的會館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遭了官差登門。
官差們很客氣,按照龍禁尉提供的名單,一個一個的請去刑部。
為顯示對該案子的重視,內閣次輔梁道遠,被【票選】出來監督該案。
起初梁道遠是不肯來的,想來的人是張廷恩,但是被陛下否決了,孔照提議投票。
結果張廷恩一票,自己投的,李清一票,梁道遠投的,梁道遠兩票,達到半數。
這就叫規則內的鬥爭,首輔孔照充分利用手裡的一票,給次輔梁道遠架起來烤。
至於龍禁尉,只負責配合提供資訊,絕對不能介入案子的具體偵辦,
文官集團對龍禁尉的嚴防死守,那是有根源的。當年太祖開國之初,有點動靜都是龍禁尉登門抓人。太祖之後,文官集團聯合勳貴一起,瘋狂的壓制龍禁尉。
最多的是面如死灰,表情麻木的跟著官差離開會館。
這案子太要命了,梁道遠會同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等人,先開會定下一個調子,涉事人員一律不得離京,全都請到刑部來接受調查。為了顧全讀書人的體面,官差不得用強,除非對方不配合。
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有,哭爹喊孃的有,抱著柱子死活不肯離開會館的也有。
開始的三天最為熱鬧,無數的京城百姓,看到了所謂的讀書人是如何醜態百出。
內閣為何硬頂承輝帝,不就是擔心龍禁尉這頭猛獸被放出來麼?
儘管如此,次輔坐診,三堂會審,龍禁尉還是派了幾個人在現場待著,我不說話,但任何事情都有過問的權利。這權利是皇帝給的,誰敢阻攔?
賈璉受傷,親戚之外,為數不多的好友相約之後,一起登門看望。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誰也不想哪天睡夢中,龍禁尉破門而入,全家下獄。
太祖能這麼幹,那是因為他馬上得天下,實力和威望都夠用。
除了謀逆大案之外,龍禁尉沒有執法權。這是在太上皇年間,文官聯合勳貴給龍禁尉上的緊箍咒。這兩家聯手,一個在撥款上做手腳,一個在人員上摻沙子。
當事人賈璉只能乖乖的在家裡待著,卻並不妨礙他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的訊息。
林平卻絲毫沒有同情的意思,冷笑道:“我看是活該!自以為法不責眾,不敢招惹陛下,卻來為難賈兄。說到底,賈兄也是個觀政的官,臨時被陛下抓丁幹了點活。還有那些官兒也是,反對陛下這麼做,就該上奏阻攔,不求廢了此事,但求禁絕今後,合理合法。國子監的祭酒們,各省在京的官員們,誰心裡不知道該如何走流程?”
李冬、林平特意請假,聯袂登門。
見賈璉無大礙,二人總算是能出一口氣,安心的坐下喝茶。
文官集團為了這個案子的主導權,四位閣臣與陛下頂牛,爭過來的權利,梁道遠要是辦砸了,都不用皇帝開口,文官們彈劾的奏章就能埋了他。
正在禮部觀政的李冬訊息非常靈通,提起最近三日京城的熱鬧,忍不住撫掌嘆息:“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太祖不在了,龍禁尉的好日子也就倒頭了,當年有多跋扈,現在就有多謹慎。
梁道遠絲毫不敢怠慢,先擬了安民告示,四處張貼之後,城門口的龍禁尉才把檢查的權利交還給城門的兵丁,也就是賈蓉回京時看見的一幕,龍禁尉並不插手,只是看著。發現有疑問才接手調查。
還不能不去,也不能對付,因為皇帝對這個案子高度重視,差點就大動干戈了。
三天的時間,一百多號各地舉人被請到刑部大獄,有罪沒罪,等調查結束再說。
如此陣仗,京城的百姓看了一出熱鬧的大戲,過足了癮頭。
李冬聽了也是點頭道:“不錯,咎由自取也。此事,我看的不如林兄明白。”
林平淡淡道:“這些人素來如此,反對一件事情,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