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小年到了,公務纏身的賈璉日日坐鎮五城兵馬司,主抓京城治安、衛生,這是當下看著最要緊的事情了。
這日東平王大擺宴席賀壽,賈璉自然是不會去的,反倒一大早進宮求見。
承輝帝屏退左右,身前只留一個裘世安。君臣說話時,裘世安跟前伺候茶水後,主動的退了出去。站在外面的裘世安,小心翼翼的檢查,不讓閒雜人等靠近。
君臣獨對時,賈璉直言不諱道:“滿城要員多在東平王府!一旦有事,後果不堪設想。”
承輝帝聽了忍不住嘆息道:“朕也不希望看到有事,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何不可呢?”
對此賈璉很不客氣的打醒承輝帝道:“陛下所想,奢望也!所謂慾壑難填,陛下退一步,他們就進一步。頂層權利資源就那麼多,陛下讓無可讓時,必然起爭鬥。”
賈璉昧著良心說話,實際上是承輝帝一直在咄咄逼人,又是清欠,又是整頓京營。忠義親王,四王八公,哪家晚上能睡的著?也就是賈府一個例外。
“愛卿所言極是!朕不能再退了,這國家非朕一人的國家。”承輝帝說著自己都信了,唯獨賈璉沒信,腹誹:這是你的國家吧?皇權再怎麼溫情脈脈,賈璉都不會完全信任的。到了賈家這個階段,感情不重要,利益關聯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是賈璉的因素,王子騰不會放棄京營的兵權,也不會離京萬里。
承輝帝見賈璉低頭不語,等待指示的恭敬姿態,也懶得繼續裝了:“正月十五放花燈,那是放花燈麼?那是障眼法!東平王借壽誕大宴賓客,未嘗不是在打配合。恐怕東平王早就安排妥當,一旦有事立刻出城去通州,靜觀局勢變化。又或禮花為號,鐵騎進京,清君側。”
能說出這番話,說明承輝帝根本不信東平王。想要獲得承輝帝的信任,此刻的東平王就該在山東老實的待著,而不是藉口生病回京,又大辦壽宴。要知道,東平王壽誕,帶兵的勳貴們,絕大多數都要去赴宴的。
“陛下,臣已經嚴令神機營枕戈待旦,一旦有事,一個時辰內,保證京城可以到達京城任何一處要地。同時,臣撒出去數百探哨,少有異動,第一時間上報。臣出宮後,坐鎮神機營,以防有變。”賈璉非常嚴肅的告知自己的安排。
承輝帝滿意的點點頭道:“以防有變,說的好啊。朕看是一定會有變的,從現在到正月底,沒有哪天比今日更適合兵變了。”看來承輝帝早就篤定是今天了,又或許他有別的訊息渠道,確定了今天。
“如此,臣這便告辭,安排應付一切。”賈璉抬手重重的敲打胸膛。
“去吧,萬萬小心。”承輝帝叮囑一句,賈璉重重的點頭:“一旦有事,臣即率部殺向西華門,確保陛下無事。”
“紫禁城的安危,愛卿無需多慮。一旦有事,首重乃破敵主力。朕不怕他們殺來,就怕他們離開京城,或關中,或關外。屆時,想要再剿滅,必定大費周章。”
聽到此處的賈璉點點頭:“臣明白了,臣還是堅持,一旦有事,遣五千精銳至西華門,紫禁城一旦出事,臣的一切努力都毫無意義。”
承輝帝聽罷表情微微一怔,隨即凝重的揮揮手,示意賈璉可以走了。
出了紫禁城,賈璉依舊先去五城兵馬司,日常交代一番後,藉著巡視的理由離開。
從時間和經驗上判斷,如果要兵變,最合適的時間就是入夜後,屆時城門關閉,主要有內應,城外的軍隊進城,守住九門,承輝帝無處可逃。兩代皇帝的心思都差不多,絕對不能讓對手跑出京城。
年關的京城大街上熱鬧非凡,到處都是正在置辦年貨的百姓。巡視的賈璉沒坐車,也沒騎馬,直接便衣走在人流中。基本可以確定,兵變就在今日。
唯一沒想明白的還是那個無塵,這個女人在水月庵蹲守的目的究竟何在。難道說,只為了認識一下自己,能勾引則勾引,勾引不成則尋機行刺?不對,要行刺也不是現在,好歹等大軍進城後吧,提前行刺只會引起承輝帝的重視,壞了佈局已久的大事。
為何說佈局已久呢,這大概要從四王八公為首的勳貴集團站出來爭功開始。東平王去了山東,看似氣不順的承輝帝,拿史家兄弟開刀。勳貴們意外的沒有團結起來反抗,是犧牲史家兄弟麼?賈璉現在認為不是。而是有人在背後壓住了眾人。
無論如何,過了今日,真相大白。
賈璉前腳出了乾清宮,後腳裘世安便向承輝帝稟報:“聖人,元妃要生了!可需奴婢喚回賈大人。”承輝帝聽了先是一喜,隨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