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大堂,燈光昏黃。
夥計正在上菜。
一盤羊皮花絲,一盆奶湯鍋子魚,一盆帶把肘子,熱氣騰騰。
外面的雨雖然停了,可雨氣寒氣卻越發濃郁,像是一場雨就由秋入了冬似的。客棧大堂則與外面的寒夜形成鮮明對比。
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傳來腳步聲。
兩名道人一人帶了一隻狐狸,一人帶了一隻貓兒,還有一名武人,都從樓上下來。
“三位,菜齊了。”
夥計笑著對他們招呼了句。
“再燒一個羊肉湯,給我篩兩碗酒,這天有些冷了,暖暖身子。”羅僧說道。
“好嘞!”
三人便都在桌旁坐下來。
剛才過來走了一截溼石路。
好在這靠近縣城的一段路都是鋪了碎石子的好路,雨水滲完之後,倒也好走。
這裡果然如同羅僧所說,縣城外還有許多商戶人家,不管旅店客棧還是酒家商鋪,都樣樣不缺。
如今幾人懷裡也有錢了,便找了一家還不錯的客棧,不僅要了三間上房,還讓店家準備了一頓好飯。
此時坐下一吃,當即滿足不已。
說是修道之人不在乎錢財,說是錢財乃身外之物,可這荷包稍稍充裕一些,旅途之中住個好店,淋了雨後吃頓好飯,這感覺還真不一樣。
尤其這錢不偷不搶,得來安心,用得也安心。
“酒來了!湯要等會兒!”
夥計端著兩碗酒上來,放在桌上,笑嘻嘻說:“咱家的酒可是自釀的,
別家都不準釀酒,都是從咱們這兒進的!咱這酒也有力氣,喝下一碗保管好漢的身體立馬就暖和起來,一整夜都不冷。”
“這天氣變得也太快了。”
羅僧端起其中一碗酒,一邊說著一邊對林覺指另一碗酒。
“可不是嘛!前些天出太陽,還有幾分秋老虎的意思呢,這幾天一場雨,又像寒冬一樣!”夥計應道。
“過幾天還要回暖,再過幾天,再下幾天的雨,就徹底入冬了。”林覺也是一邊說著,一邊對羅僧說,“在下不勝酒力,夜裡還要打坐,就不喝了。”
“哎喲!道長會看天象不成?”夥計驚道。
“略通一點。”
『那小人可得看看之後幾天的天氣是不是如道長所說。”夥計說道。
“天氣常有變化,沒有定數。有了定數也抵不住變化,不敢說一定準,
但大致是這樣。”林覺說著又看向他,“年年大多不都這樣嗎?”
“這倒也是。”
此時後廚的湯還沒燒好,夥計無事可做,便樂得在這裡和他們閒聊。
羅僧正好趁此問道:
“我們初來此地,不過在路上聽說此地有個綠水仙翁,能接引人上天去做神仙,是真的假的?”
“哎喲——”
夥計一聽這話,就不出聲了。
明顯他沒有青巖縣那間客棧的夥計善談愛講。
“咪!咕嚕嚕——.”
幾個銅板從武人手中飛起,落在旁邊空桌上,排成一隊轉圈。
燈光下武人面容滄桑,神情沉定:
“那人說這件事在芳花縣人盡皆知,難道獨獨你不知道嗎?”
言下之意,不說也可去問別人。
“不是不知,實是有些不敢說!”夥計雖然如是說著,也露出為難之色,卻是伸手攬過了那幾個銅板,攤在手上。
“為何不敢說?那不是神仙嗎?”
“以前都說是神仙,奈何前段時日,一位朝中來的巡按御史來了這裡,
卻說那不是神仙,而是妖怪。說那些人不是昇天去了,是被害了。”夥計臉上不禁露出幾分害怕之色,聲音也壓低了,“如此一來,小的哪裡敢隨便說?”
“有此事?那你信哪個?”
“小人只是一個客棧夥計,哪裡稱得上信哪個?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聰明做法。”羅僧點了點頭,停頓一下,又開口問,“如今發生了這等事情,應該沒人再敢去那裡求飛昇成神仙了吧?
“怎麼沒有?”
“這都還有人敢去?”
“沒有以前那麼多了,不過總歸還是有的。”夥計如實答,“上個月小的才去看了。”
“嗯?”羅僧不禁意外,“這裡的人就這麼深信不疑?”
“無論怎樣,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