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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僧沒再拿弓,而是腰佩長刀,手拿長槍,沉默細心的擦拭著槍頭。
林覺與狐狸坐在一起。
忽然之間,狐狸似有感應,伸長脖子看向了大門。
這戶人家院子很大,大門硃紅。
可是隱隱約約間,卻有一道模糊身影穿過房門,從門中走進來。
小師妹神情一凝,頓時握上劍柄。
狐狸也已蓄勢待發。
可這卻只是尋常一隻新鬼罷了。
“徐兄?”
羅僧剛剛提攜長槍站起身來,隨時可以一槍甩出,卻陡然停了下來,他看著這道鬼魂,立馬對身旁道人說道:“二位道長莫要緊張,這是我認識的江湖好漢,名叫徐竟。”
林覺二人也看著這隻鬼。
這隻鬼生得膀大腰圓,身著布衣,也是江湖中人的打扮,雖沒有任何道行,不過由於是新鬼,也比野外許多好似殘燭爛絮般的老鬼看著好些。
“羅公!你回來了!”
那鬼魂也看向羅僧,神情頗為激動“你怎麼成鬼了?”
羅僧仔細看他,心中不忍,面色卻沉定。
“我被那長黑毛的怪物所殺,已經死了,又心不甘,自然就成鬼了。”
鬼魂說道。
“那其他幾位·
“其他幾位不知怎的,許是那黑毛怪物頗為厲害,他們雖然也不甘心,
卻都沒成鬼,只是留了殘魂執念,都在外面遊蕩,想要報仇除妖邪。”鬼魂面露不忍與悲慼之色,“羅兄若是去他們身死之地,興許就看得到他們了。”
這等話,真是讓人聽著也覺得不忍。
“許是我小時候跟隨一位老郎中學過導引之法,魂魄強勁些,這才留了下來,變成了鬼。”
“徐兄放心!你我雖然相識不久,但徐兄既是因羅某所請才守在這裡,
身死於此,羅某無論如何,也定為你報仇。”羅僧這話說得平靜,卻藏著山嶽般重的決心,“徐兄有何心願?可說給我聽。”
“羅公何出此言?”
那鬼卻是並不認同:
“我等不過是聽說此地有妖邪作亂,又有大戶出了賞錢,正好聽聞大名鼎鼎的羅公也來了這裡,便與羅公一同來此丶想要賺些名利罷了。此前羅公出去尋解法,我們守在這裡,只是分工兩路,我們身死於此也只是不幸而已,羅公萬萬不可過於自責!何況如此一說,倒有些輕視我們了!”
“是我不對。”
羅僧不與他爭,毫不猶豫的說。
“徐某也沒有什麼心願,只願羅公能斬殺那黑僵怪物,為我們報了仇,
今後蕩除秦州妖魔,若能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就心滿意足了。”
“一定!”
“不好!那東西來了!”
鬼魂似有所感,望向院落北邊。
那黑僵怪物許是真有幾分可怕,哪怕他已身死,見那怪物再來,臉上雖然憤怒悲憤,卻也仍然藏有一分畏怯。
唯有羅僧,腰挎長刀,手提銀槍,眯著眼睛往那方看了一眼,縱身一跳,就過了院牆。
“師兄—”
“我也去!”
“那我守在這裡!”
“小心!”
林覺和小師妹對視一眼,也翻牆而去。
還好這牆要比徽州的矮些扶搖緊跟著羅僧,林覺則追隨著扶搖的白影,一路穿村而過村中別處幾乎已無人了,倒留了一些豬牛羊之類的牲口,但也死了大半,死得只剩下乾屍。
到了村北之時,果真見到有些殘魂執念在街頭遊蕩,隱隱可見是些武人和捕役的裝扮。在一間牛棚旁邊不遠,正有一道黑風在巷中飄蕩,看見這害死自己的黑僵怪物,那些殘魂執念全都衝了上去,卻又被黑風所擋。
它們奈何不了那黑僵。
黑僵也不願搭理它們。
羅僧的速度實在是快,雖沒有扶搖這般乘風與走壁的本領,但見他腳踩房頂屋簷丶跨院牆溝壑,也是奔跑如風。
黑毛殭屍陡然轉頭。
便見一個武人手提銀槍,從院牆之上俯衝而下,藉著下墜之勢一槍甩出,似砸落又似流星。
膨的一聲悶響!
黑僵兇性足理性弱,武人亦是一句廢話沒有,眨眼之間,雙方就已碰在一起。
等林覺到來之時,他們已在村北口的空地上廝殺上了。
只見那是一個高大威猛的人形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