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小菜。
蒸盆子裡面的肉類很雜,量也不少,豬肘丶豬肉丶雞肉丶蛋皮什麼都有,加了木耳香蕈之類的菜,裝了滿滿一大盆,又由大火蒸制而成,湯底都濃得有些發白了,一股肉香撲面而來。
葫蘆雞則是一整隻雞,先煮再蒸後油炸,表皮焦黃酥脆,裡面鮮軟多汁。
還有一大桶用木桶裝來的飯,熱氣升騰。
隨便一道菜也是尋常人家難得吃得上的,尋常兩個人也是吃不完的。
好在二人其實有四張嘴。
林覺從書笈中取出兩個碗來,遞了一個給師妹,兩人各自放到身旁的板凳上,好給狐狸和彩狸添菜。
隨即他給自家狐狸盛了半碗蒸盆子,多挑肉,又摸摸它的頭,叮囑它小心燙小師妹則是抓著葫蘆雞的腿,也不怕燙,用力一扯,因為表皮實在酥脆,竟扯出嘴啦的一聲,顯出裡頭雪白的肉和汁水,她怕汁水滴了浪費,連忙快些將之放到彩狸的碗裡,也學著師兄,叮囑它小心燙。
旁邊夥計看得樂呵。
兩人這才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雖說如今身上的錢財不多了,不過也不差這一頓,問了人傢伙計那麼多話,
買兩道好菜也是應該的。
錢都花了,就該盡情吃得舒坦才是。
此後的事此後再想辦法。
油汪汪的菜帶著湯水,和進鬆散粒粒分明的飯裡,用筷子輕輕一刨就能下去一大口,兩人都悶頭吃著,沒人出聲。
吃著吃著,有人趁夜走進客棧。
小師妹還是敏覺的,抬頭瞄了一眼,見是一個腰佩長刀的江湖武人,身著黑衣,留著淺淺鬍鬚,面容略顯滄桑。
許是同樣練武且在劍術上費了更多心力的原因,她看見這人,便忽的有種感覺一一這人本領很高,十分危險。
也許便是師兄們說過的那種,三步之內能在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取下修道高人頭顱的那種。
這並非是什麼預判一樣的直覺,而是見他走路邁出的步子,甩動的手,眼神裡的堅毅從容,甚至衣襬帶起的風丶刀鞘上的煞氣與磕碰痕跡,等等東西一時間在腦子裡組合起來,憑著經驗,於更模糊的情境下,先於理智的分析一步,做出了判斷。
人常如此。
只是這武人她不認識,這裡也是城中,那武人並未靠近他們,她便也沒去摸劍,而是繼續乾飯。
不過林覺還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回頭一看,也看見這江湖武人。
可他卻是皺起了眉。
隨即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師兄!怎麼了?”
小師妹問這話時,手已摸到了劍。
狐狸和彩狸也都從飯碗裡抬起了頭,轉頭直直的看向那名武人。
武人則在大堂另一邊坐下了。
顯然他也察覺到了這邊坐的兩名道人以及他們的目光,轉頭掃了一眼這邊,
在白狐與小師妹手中長劍上稍作停留,便將目光收回了。
“當!”
佩刀放在桌上。
“夥計!來個水盆羊肉!順便問一嘴,傳說你們這有個瑤華娘娘,她的洞府怎麼走?”
“好嘞!水盆羊肉!”夥計先朝裡頭喊了一句,又笑著道,“這位客官也來問瑤華娘娘啊..—”
不待他說完,林覺已站了起來。
小師妹跟著站了起來。
狐狸同時離開了飯盆。
“不要緊張,我認識他。”林覺先安撫他們,隨即往前走了兩步,見那江湖武人也朝自己看來,便行禮對他說,“敢問足下可是姓羅諱僧?”
“嗯?道長貴姓?”
“免貴姓林。”
“林?”
武人依然疑惑的盯著他,只覺是初見,反倒目光不斷往他身後的小師妹和腳下的狐狸瞄去。
“足下忘記我了。”林覺笑了,“我叫林覺,五年之前,丹燻城外,有群怪猴,我們在那時相遇。”
“嗯?”
江湖武人眼神一凝,仔細打量他幾眼,這才想起:“你是當初那書生?”
“足下想起了。”
“你—...
江湖武人又上下打量他一眼:“你還真找了個地方修道啊!”
“正是。”
林覺也在打量著他。
卻是不禁疑惑而噓。
當年丹薰城外初相遇,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