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長子放下懷中男童。
男童便站在他的腳邊,身子虛弱,可那神情卻像是成年人,皺著眉頭,有幾分焦急:“你們便是將我找回的真人們?”
“我等是黟山道人,在下胡孟津。”四師兄行了個道禮,並未因他年紀小就輕視。
“快往中原走!告知他們,有瘟疫將至!”
“嗯?”
此話一出,山中眾人皆驚。
“怎麼說?”
“我神遊時遇見了疫鬼,那些疫鬼說要往中原去,散播瘟疫!”
眾人一聽,面面相覷。
“詳細說說。”
“唉,你們可能已經聽說過我的事情,原本我不知為何降生於這戶人家,也不知為何此後常常神遊,但你們不知道,我已知曉自己回不去了,這戶人家待我不錯,我便也接受了此事。這兩年來我前世的事一直在逐漸忘卻,我也早已想通,以後當他家的孫兒也不錯,所以神遊從不走遠!”
那嚴家的長子在旁邊站著,露出無奈之色,他的兒子則如成年人一樣焦急而又詳盡地講述,這番倫理失常之事,真是難以想象他們的心情。
“這次之所以想要走遠,乃是因為我神遊之時,遇到兩名疫鬼。當時我躲在樹裡,起先也不知道他們是疫鬼,只以為和山間別的鬼一樣,剛巧那時我有些困了,就在樹裡休息養神,聽他們談話。
“聽了才知,他們乃是兩名疫鬼,不知奉了誰的命,要往西北方向進中原,去幾個縣傳播瘟疫,其中就有我原先的故鄉。
“我如何能不急?
“這才想回到故鄉,告知人也好,鬼神也好,反正要告訴他們!
“卻不料中途被‘人’發現,他們看破我的身份,說要殺我,我情急之下,這才躲入那鬧妖怪的樹林。
“如今我既去不了,還請幾位道長替我前去!告知那方官府神靈!”
眾多道人聽了,只得面面相覷。
人在虛弱恍惚之時常有幻覺,天魂離體自然容易恍惚,有什麼幻象都是正常的,這人這番話倒不見得都是真的。
只是二師兄稍作衡量,覺得還是不容大意,於是答應下來:
“若真有這等事,便關係重大,無論是真是假,我們都應當儘快前去看看。既然如此,你把地名告知我們,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別的我記不得了,只記得晴川縣、翠微縣、流雲縣,我家原先就住晴川縣,翠微和流雲我也是去過的,因此記得清楚。但在他們講述中,總共要去六個縣傳播瘟疫。”
“流雲縣……”
幾名道人本身就是往西北走,那方就那一些縣,六間道觀廟宇之中,正有一間位於流雲縣,倒也順路。
“那貧道便答應你了,明早就出發!”
“多謝道長!”
“不必客氣,只是距離你走失,如今已過去半月了,我們也不知還能不能趕上,若能趕上,必剷除那疫鬼!”
二師兄說著,看了眼四師兄,四師兄也對著他遺憾點頭。
此去順路是順路,可原先眾人還打算陪著四師兄在這山神廟裡多住幾日,此地風景不錯,正好休息幾日,也正好替他好好規劃一番廟宇,暢想一下這間廟宇以及四師兄未來的生活是什麼模樣,也算是一番樂趣,如此一來,便只能匆匆出發了。
“請將你見到的事、那疫鬼長什麼樣,說了什麼,都仔細說說吧。”
“自然自然!”
孩童便將事情詳細講了一遍。
眾人聽得也很認真。
越聽越覺得不像假的。
“我們記下了。足下安心回去吧。足下之事,不知是哪裡出了差錯,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古往今來,有如此異常之人只要能免去夭折,往往都能有一些成就。既然嚴家待你不錯,便好好當嚴家的子孫吧。”二師兄說道,“此山山神靈驗,我家師弟也有本事,平日無事可多來山上。”
“記下了。”
嚴家人這才下山而去。
眾人互相對視,坐下來繼續吃飯。
天邊夢幻霞光,桌上叮噹響。
天光暗了,便點上燈。
吃完這雲端上的一餐晚飯,小師妹連忙去山上搬了石頭來,藉著燈火,準備趁夜為四師兄將櫃子、水缸米缸都打出來。
林覺則去洗碗,四師兄也與他一同。
忍不住有些思緒。
過了今天,便又少一人了。
四師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