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沉,眸中迅速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他回道:“你十一叔有事先我一步回去了,其他人則是留在東陵域料理後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尹辭總感覺歲聿在提到蕭雲暮時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尹辭os:這是在東陵域鬧什麼矛盾了?
知曉歲聿不願再提蕭雲暮,尹辭也沒繼續問,轉移了話題。
“舅舅,東陵域大妖是不是很難對付,可有負傷?”
提到東陵域,安靜窩在歲聿懷中的小朱顏身體一僵,抓著歲聿的手緊了不少,但也豎起了耳朵,期望歲聿的回答。
沒人比他想了解東陵域的訊息,想知道那裡如今怎樣,可他也害怕聽到關於那裡的訊息,害怕那個噩夢又一次將他拉下地獄。
懷中小孩的動作歲聿自是沒錯過,回想他初見小孩時那慘烈的場景,他面色緩和,聲音不禁都放軟了些。
腦海中憶起那東陵大妖,歲聿詳細介紹道:
“襲擊東陵域的大妖便是那九幽地冥蟒,九幽地冥蟒喜陰,未成年之前生活在地底陰暗潮溼處。
成年的九幽地冥蟒體長可達數百丈,輕輕一甩尾,便可輕易摧毀一座山峰。而且,它們智慧極高,狡猾又極為記仇,同境界的修士也難以將其制服。”
“東陵域善產靈玉,其玉脈中孕育出蘊含陰寒之力的東陵玉石,九幽地冥蟒為獲得東陵玉石便襲擊了東陵域。”
“九幽地冥蟒喜陰懼熱,你十一叔他們在玉脈處設下‘炎葬’,由此最終將其就地絞殺。”
歲聿話音落下,也就意味著這一個月所發生的一切徹底落下帷幕。
可他提九幽地冥蟒的屬性弱點,提東陵域遇襲的原因,提蕭雲暮他們如何斬殺九幽地冥蟒,卻半點不提他自己都經歷了什麼。
從歲聿口中得到關於東陵域的訊息,知曉其最終的結果,小朱顏小手無聲抱緊了歲聿,小小的腦袋枕在歲聿肩上。
小朱顏雖一言不發,可歲聿卻感到自己肩上的衣服潤溼了一片,他無聲喟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孩子,只能簡單敘述東陵域的狀況。
想著,歲聿又勸慰道:“朱顏,你父母他們都是東陵域令人敬重的大英雄,是北唐家的驕傲。
他們是愛你的,可為了東陵域滿城百姓,他們不得不離你而去,他們最放不下的便是你,他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要沉溺在過去。”
小孩沒有回答,只是抱著歲聿的手更加用力了,小小的身體止不住顫抖,歲聿能感覺他肩上又溼了大片,那是小孩無聲的淚水。
歲聿知道小孩聽得懂他所說的,小孩不似尋常孩子那般在失去父母后大吵大鬧,要死要活,他懂得他父母的不得已,懂得生離死別。
從他們初見,親眼見到不過五歲的小朱顏沉著冷靜如小大人一般帶領東陵域中一部分老弱病殘躲藏起來,用小小的身軀來抵擋九幽地冥蟒時,歲聿便知道,不用能看普通孩子的態度去對待他。
與其用善意的謊言欺騙他,或者讓他遺忘那痛苦殘忍的回憶,還不如如實告知他真相,讓他坦然接受事實。
小朱顏知道他的父母再也不會回來,但終究還是抱有一絲期望,可在東陵域城中歲聿的出現,宣告了那絲期望的破滅。
他不哭不鬧,安靜懂事順從歲聿對他的安排,順從歲聿帶他回到玉門,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唯一能依靠的人便只有歲聿,他不信他又該信誰。
許是哭夠了,他在歲聿懷中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一日回玉門的路那般艱難,可今日在歲聿的陪伴下,尹辭竟覺得這崎嶇山路變得平坦易行。
抵達玉門尹辭居住之所——離苦居。
見歲聿要將小朱顏帶去閒置的客房,一直沉默的尹辭伸手拉住了歲聿衣角,開口道:
“舅舅,帶他去我房間吧,這一個月,他都是住在那裡,忽然換了地方,怕是睡得不安穩。”
聞言,歲聿步子一頓,微怔片刻,看向尹辭的眸中多了些許驚異之色。
他這個小外甥向來厭惡外人觸碰他的近身之物,縱然面上不會顯露出來,可但凡旁人碰過的,縱然再喜歡他也會丟棄,再者,尹辭待人淡漠,不喜與人親近。
可這次,他家小外甥不僅把他隨身攜帶的流珠給了小朱顏,還讓其睡在他的房中,歲聿當真是好奇,他家小外甥怎的突然變了性子。
一個月前回來得匆忙,九幽地冥蟒又死命在追殺他,沒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