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仙人既往不咎,往前種種,是小人一時糊塗,犯下大錯。謝仙人寬宏大量,不與小人計較,小人定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謝仙人恩賜!!!”
他低頭躬身致謝,忙不迭地接過玉瓶和錢袋,那模樣彷彿生怕江浸月會反悔一般,態度極盡謙卑。
凡人無法修仙,壽命短暫,能延長壽命的丹藥,有價無市,能得到一顆便是偌大的機緣。現下就有四顆,是個人都心動,管他什麼條件都會答應。
江浸月看著江歲新這副市儈的樣子,心中僅有的一絲不忍也徹底消散。他冷哼一聲,轉身便要離開。
雲不仙暗歎一句“人不可貌相”,而後連忙追著自家小師弟而去,卻忍不住開口:
“小師弟,這……這是不是太絕情了些?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啊。”
雖然他清楚不應該干涉別人的家裡事,但還是忍不住驚歎好奇他這才六歲的小師弟的決絕。
江浸月瓷玉般的小臉上看不出其他情緒,只是朝下山的方向而去。
“雲師兄,修者斷絕俗世塵緣,方能走得更遠。”
短短兩句,卻是無數修者割捨不下的情感。
望著江浸月小小決絕的背影,雲不仙怔愣住,回神後連忙跟了上去,卻不再勸說。
“呼呼呼”,風聲蕭蕭,江歲新一直維持著他卑微躬身致謝的動作,哪怕那兩個人的身影早已不見。
“星星,他們走了,起來吧。”
江夜雪清柔的嗓音打破了那冷冷風雪聲,可江歲新宛若沒聽見般,久久沒有動作。
“星星?!”江夜雪有些無奈,邁步走向少年。
待走近了他才發現,少年肩頭顫抖不停,勉強算得上清秀的臉頰上糊滿了淚水。只因少年一直低垂著頭,是以無人察覺他的異樣。
“江歲新……”
溫熱的淚水一滴又一滴落在那層白雪上,融化開一個兩個小雪洞。
江夜雪不再言語,他靜默看著低垂眼眸掩飾情緒的少年,手輕拍著少年肩頭,以示安慰。
“哭吧,哭出來,就好受多了。”
他冷然的聲音而今格外溫柔,讓人止不住去信任,將心中諸多委屈悉數告知。
“唰”,那裝著壽元丹的玉瓶和那袋銀錢掉落在白雪中,發出輕微的聲響。
少年再堅持不住,直接跪坐在雪地上,雙手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
風雪呼呼,蓋住了少年痛苦的哭聲。
江夜雪欲勸少年,既然此前已然做出那般抉擇,便應知曉如今會是怎樣的結局,他實不該如此糟踐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可我……可我只能這麼做,對不起……”
青色的衣袖早就被淚水溼透,他聲聲道歉,音色沙啞到了極致,嘶啞難聽,可卻令聞者不禁悲傷落淚。
“噗——”,突然,他猛地吐出大口暗血,鮮血將他身前的白雪染紅。
江歲新病了,極寒之下,大喜大悲,傷了肝臟,又受了寒,還沒回到君丘山上的家中便發起了熱,整個人跟塊燒紅的火炭一樣。
被著已經燒得迷糊的江歲新往山上走,江夜雪輕蹙眉頭,滿滿的不高興。
“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頂著風雪又哭又跪的,現在好了,如你所願病了吧。”他抱怨著。
江歲新雖然燒得迷糊,但意識還是有些清醒的,雙手無力掛在江夜雪脖頸上,下頜靠在江夜雪肩上。
“咳咳~咳咳”,嗓子好癢,他不斷咳嗽著,但仍舊艱難回道:“沒事的,總會好的,倒是勞煩小雪了。”
江夜雪輕哼一聲,不再言語,快步趕路。
像是第一次與人這般親密接觸,縱然燒得昏昏沉沉,江歲新的身體格外僵硬,不敢隨意動彈。
眼前模模糊糊,江歲新看了好幾眼,才看清江夜雪脖頸上被衣領遮掩住的消不去的齒痕。
也不知是好奇,還是想不願面對親人的訣別,江歲新問道:“誒!小雪,你脖子是被吸血鬼咬了嘛,小柒說,吸血鬼就喜歡咬人脖子吸血。”
聞言,江夜雪臉黑了好幾個度,他能說是他有病讓人咬的嘛,那肯定不能,他還是想要臉的。
臉頰泛上了層紅暈,他應道:“對,被鬼咬的。”一個比天仙還好看的鬼。
不禁回想起過往種種,想起慕容楚衣張清冷卻又驚豔了他一生的臉,想起他們唇齒相纏時迷離的模樣,江夜雪越想越尷尬,他當時到底怎麼幹出那些事來的。
耳尖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