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的孩子整日枯坐在庭院中。
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位艱苦求生的苦命人再也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他還是活過來了,是為他最愛的姑娘而活,為他們的孩子而活。
四十歲那年,天旱了大半年,莊稼顆粒無收,流穿小鎮的河流只剩下了腥臭的河床,井水也幾近乾涸。
在大家心生絕望打算離開小鎮求生時,乾涸的河床上竟出現了一個嚶嚶嚶啼哭的女嬰,女嬰的出現吸引了小鎮所有人的注意。
他們站在河岸上觀望,一刻鐘,兩刻鐘……一個時辰,女嬰啼哭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可人們無一出手,離開的人越來越多,最終只剩下滿頭銀髮的老木匠。
沒人願意在災荒之年去救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嬰兒,自家的糧食都不夠吃,他們怎麼可能將口糧分給別人。
生活的艱辛早已把老木匠的善心磨滅,他家中還有兩個孩子,他不可能也沒辦法救濟別人,可是聽著女嬰微弱的哭聲,老木匠怎麼也挪不動離開的步子。
最終,老木匠將女嬰抱回了家,女嬰成了木家的木三娘,眾人皆笑老木匠拎不清不知輕重,救一個賠錢貨給自己增添負擔。
可就在當夜,陰雲密佈,電閃雷鳴,大雨滂沱,旱災結束了,女嬰活了下來,小鎮所有人也活了下來。
所有人話鋒又變了,誇老木匠心善救了女嬰感動了蒼天,老天爺終於降下雨露,他們稱木三娘是水神之女,是小神女。
那個破碎陰沉的家因為三孃的到來有了活氣,木大郎和木二郎好奇襁褓中嬰孩,因自幼生活在他人議論恥笑而沉默寡言的兩個孩子,盡心盡力地照顧著女孩,板著的小臉上盡是笑意。
三娘很乖,只在被老木匠撿回去之前哭過,她總是笑,笑聲如清脆的黃鸝叫聲,消除了木老匠一家七年以來的陰霾。
老木匠常對人說,三娘是他們家的小福星,是他們最疼愛的女孩,籠罩著他們一家的厄運終於斷絕了。
十八年間,老木匠一家不說大富大貴,卻也冷時有衣,餓時有飯食,無災無病,平安順遂。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老木匠越發老了,他強壯的身體變得矮小,穩健的步子逐漸蹣跚,兒女膝下盡孝,前途光明,一切都越來越好。
老木匠以為這輩子應該就這樣了,他也沒啥遺憾,可以準備去見他心愛的姑娘了,可上天好像見不得他過得太好,又給了他致命一擊。
天,又大旱了,而這一次竟長達了三年之久。
曾經肥沃的土地早已乾涸,裂紋交錯,好似大地的傷疤。農田顆粒無收,雜草枯黃,河流枯竭,只剩乾裂的河床,樹木乾枯,枝葉凋零。
家畜瘦弱,無力嘶鳴,城鎮街道冷清,商鋪緊閉,人們面色愁苦,為水發愁,昔日的繁榮不再,只剩無盡的荒蕪與絕望。
糧食沒了,救命的水也沒了,飢餓的百姓求神拜佛,可什麼都沒有求來。
不知是誰提起了木家三孃的身世,飢餓使人失去道德,死亡壓迫著人們的神經,沒有前兆,念頭一起,小鎮中還存活的人默契一同趕往了木老匠一家。
雙拳難敵四手,縱然木二郎身懷武藝,卻也擋不住瘋狂的百姓。
三娘被抓住了,曾經對她和藹笑稱她為“小神女”的百姓此刻只剩下了貪婪、瘋狂。
小鎮百姓在乾涸的河道上搭建起了祭祀臺,他們將三娘丟在五米高的祭祀臺上,逼迫她跳祈雨舞。
三娘因為曾帶來大雨的身世,所以曾在小鎮上的神婆那裡學習過一段時間,所以她懂得祭祀的舞蹈,可她更知道那些只是神婆騙人的把戲,根本無法求到雨。
三娘不停地與百姓解釋,可是幾近絕望的百姓怎麼可能聽得進去,他們以老木匠三父子逼迫三娘。
灼熱的日光下,三娘慘白著張臉在祭祀臺上跳了一遍又一遍祈雨舞,從白天跳到黑夜,可是晴空萬里的天空絲毫沒有降雨的跡象。
瘋狂的百姓眼神越發陰鷙,盯著三孃的目光越發惡毒,彷彿他們如今這生不如死的狀況是三娘造成的。
他們想肯定是祭祀沒有祭品的緣故,天神這才沒有降下甘露。
而這個祭品肯定是二十一年前莫名其妙出現帶來大雨的“小神女”木三娘。
可是祭品必須得自願獻祭,他們得讓木三娘甘願赴死,這個很簡單,三孃的軟肋便是老木匠三父子。
他們以老木匠三人性命再次威脅三娘,答應只要三娘自願獻祭,就放過老木匠三父子一命,否則就由老木匠他們代替三娘成為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