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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蹄聲漸遠,性子急躁之人果然按捺不住,率先發難,“為何不動手?”
女人漸漸也失去耐心,將他那些話歸為蠢言蠢語,揣著森冷怒意咬緊牙。
“你若繼續這般瘋魔得難以控制,我倒要考慮只毒啞你這張嘴,還是讓你變成河水裡的浮屍!”
旁人有人終是看不下去,“十哥,你自來後就氣咻不停,到底擺臉給誰看?方才那馬車車轍印虛浮隱約,車轅震動跳脫,廂中必是空置,車伕一看也不是練家子——”
,!
“再說,我們當時僅是瞥見馬車背影那麼一眼,但你可聽到環佩叮噹?”
這一連串又問又解惑將男人堵得啞口無言,兼之聽得方才那句毫不客氣的威脅,男人面上雖仍舊不忿,到底多了一絲畏懼和怯懦。
不怪他想不通,他此刻應當在眠花臥柳的溫柔鄉,而不是清晨微涼的橋頭,替合作物件殺幾個什麼山中逃犯。
若在往昔,那合作物件尚且存留著一些令人忌憚的勢力,尚且從三境之內能源源不斷給予每次合作回報一分酬謝。
可如今呢?勿論銀錢上捉襟見肘,還總需要請他們出馬,動輒身陷危機場景去解決爛攤子擦屁股,彷彿再無可置換的好處。
男人小聲嘟囔,“大姐,你也別怪我心生怨懟,我們千里追蹤至此到底為了什麼?為何要仰他人鼻息?”
女人瞥他一眼,這次語氣還算正常,“我知你覺得大材小用,就當全了上頭心意吧,此趟之後,我們再不要入此境便罷。”
她彷彿越說越心生感觸,大約覺得自己內心也有相同意境,是以從男人開始抱怨的第一句話開始,就選擇一直容忍,只不過光抱怨,卻無法改變不得不完成任務的事實。
她陷入一瞬的怔忪,但來不及深想,熟悉的馬蹄聲再次響起。
有節奏的清脆旋律與方才幾近一樣,但女人聽著聽著,心中偏生湧上異樣的情緒。
她抿了抿雙眼,強行壓抑住莫名加速的心跳,她明白這是自己每當戰鬥來臨的興奮使然,並非來人一定就是那敵人。
眼前靠近的馬車裝飾簡樸,甚至談得上老舊,一匹棕黃瘦馬悠悠然打著響鼻。
她第一眼望過去眼尾就跳——
趕車座上無人!
馬兒是自己循著路在跑,難怪無人催不提速。
第二眼看向車轍和車轅,她眉頭又輕輕擰緊。
不好判斷裡頭有不有人,彷彿和先前一樣輕盈空敞,但細看又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不禁向橋周遭四顧了一眼。
儘管可以偷龍轉鳳替換守城隊伍,畢竟能量有限,還不能將方圓徹底清空控場。
此時,行人三兩經過,她坐視那團龐然之物靠近,驀地發現自己算漏了細節——
兩輛車,不管走了的和現在的,後頭都沒有跟班人馬。
這是出城必經之路,二十九仍無下落,若凶多吉少便說明對方有所準備,他們也許從二十九想到前方會有埋伏,甚至想到埋伏就在橋附近,但決計用不著如此小心。
那批人馬數量可觀,她原不打算武力致勝,走些擅長的、偏門的,以少勝多便是。
對方至於忌憚到特地陪同而來的人馬一個不帶麼?
應該不至於。這麼想想,女人心中逐漸勝算在握,吐息也慢慢深邃穩重。
既不能打草驚蛇,也不能引發人群騷動,引起四顧關注的之時就是一擊即中之機,她心中迅速做出決斷,所幸橋上走動的倒少,哪怕要得手也只能速戰速決。
掏什麼手帕?素白還是粉紅?出不出手全憑手中一記訊號。
這馬車與方才一般無二,按理可以放過,只不過為何車上卻無趕車人?
車轅已快走到她身前,車廂將她與同伴幾近攔在橋兩邊,她將素白手絹從廣袖已經掏出來一半,但她萬萬沒想到,變故就在一瞬間發生——
巨大的車輪發出嗞稜嗞稜的聲音從身邊經過,她瞥見同伴們臉上不約而同的整肅試探,霎時間走神,她滿腦子只記得將訊號打出,廣袖帶起素白的絲絹在空中飛舞。
倏地,女人發現她耳朵產生了錯覺,她居然聽見車廂低下傳來了響聲。
對,就是車廂底。
她不敢置信地往下轉移目光,嚴陣以待盯著車廂底的視線盲區。
當後排車轅剛與自己膝蓋齊平透過時,女人渾身逐漸放鬆,輕輕吐口氣。
未等胸腔納入新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