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小公園裡一片寂靜,更顯得那巴掌聲越發響亮。
雷子已經把自己扇暈了,眼睛看東西都是重影的,臉已經腫成了豬頭,胳膊都累得抬不起來了。
過程中,他動過和林逸拼了的念頭,但剛一抬頭對上視線,瞬間他就慫了。
或許是弱小動物的求生本能在作祟,他心裡很清楚,面前的男人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啪~
啪~
ia……
雷子實在扇不動了,眼前一黑,他便朝著地上一頭栽去。
林逸出手了。
他向前一步,伸手扶住了雷子,順手兩針輕輕紮在雷子頭上的兩處大穴。
就像打了兩針興奮劑,雷子整個人瞬間精神了起來,就連痛感都瞬間全消。
看著雷子哥如同起死回生一樣,周圍的小弟們紛紛露出驚訝目光,佩服也多過了懼怕。
林逸放開手,讓雷子坐在地上,他自己則站直身體,高高在上地俯瞰著腳下的北城雷子。
“知道為什麼罰你嗎?”
雷子眼珠轉了轉,聲音含糊地說:“因為我手下的人冒犯了林爺。”
“不對,再想。”林逸聲音不大,但威壓十足。
雷子一縮脖,仔細想了想,忽然有了靈感,回答說:“因為我自作主張要挑他們手筋,我不該搶您的風頭,我僭越了,應該由您來處置他們。”
說完,雷子仰起頭,艱難地露出一臉訕笑,就像期待主人誇獎的忠狗。
然而。
“不對,繼續想。”
“啊?還不對啊?”雷子有些懵了,迷茫地看向周圍的小弟。
眾人紛紛避開視線,他們能想出的答案只有一個——強者懲罰弱者,不需要任何理由。
但這顯然不是正確答案。
雷子絞盡腦汁想了好半天,最後把視線投向了電子煙。
“你們,對林爺做什麼了?!”
“他們有錯,但問題在你身上。”林逸直接開口給出了提示。
雷子詫異地指了指自己,兩隻腫痛的小眼睛迷茫地眨巴著。
又想了好一會兒,他似乎明白林逸的意思了。
“我……我其實,我就不應該帶人過來?”雷子聲音很低,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看來你還有救,不至於死不悔改。”林逸聲音淡淡,目光則投向了公園裡雷子的其他小弟們。
“你的手下,就因為車被超了,就要逼停別人的車,動手打人,還威脅圍觀的人不許報警,不然就殺人全家。他們這麼無法無天,應該是頭上有一把保護傘,而你,就是給他們撐傘的那個人。是你的縱容,讓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到處欺負人。我說得沒錯吧?”
雷子低著頭,眉心緊鎖。
他有自己的理由。
這幫兄弟跟著他混,為的就是出人頭地,成為人上人,不被人看不起,不被人欺負。
他的心思都被林逸看穿了,不等雷子回應,林逸便淡淡開口繼續說:“你北城雷子哥名聲在外,跟著你混的兄弟都是人上人了,但凡有誰敢白你們一眼,說你們一句不是,或者只是朝你們按一下喇叭,你們就受不了了,立刻就要殺人全家。
你們好厲害啊,好牛鼻啊。
看,我們可以騎在那些辛苦工作賺錢養家的普通人頭上拉屎撒尿,他們根本不敢反抗,還要點頭賠笑。
我們可太牛了。
看,那有一對小夫妻,開了一家麵館,一個月才賺個幾千塊。
這種窮鬼也配活著?
我們去吃霸王餐,吃完不給錢。
什麼?還敢要錢?剁他們手,砸他們生意,讓他們餓死。
我們可太牛鼻了。
看,一個開網約車的屌絲,開個五萬出頭的車也敢朝我們按喇叭?真是活膩了!
哥幾個,揍他,把他車也砸了,看他怎麼賺錢養家。
哈哈,我們實在太牛鼻了,這些辛苦賺錢努力生活的人全都被我們踩在腳下了,我們都是人上人。”
聽著林逸的“陰陽怪氣”,雷子還有他的這些小弟一個個都把腦袋向下耷拉,誰都還不了口。
林逸並不想說什麼大道理。
一來,他自己也沒比這些人高尚到哪裡去。
二來,說多了也沒用,千言萬語不如一句威脅來得直接——要降服一群惡狗,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害怕。